第8章

从厨房门口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不是什么改变行业的产品。是她在这里。是暖气开着，窗上有雾，而她穿着他的衣服窝在他的沙发上做她喜欢的事。
他终于鼓起勇气买了那枚戒指。铂金的，很简单，没有碎钻。他拿着戒指盒在公司楼下抽了两根烟，想了无数种开口的方式。最后他决定不问“愿不愿意”，他想说的是：宋念，以后每年的除夕我都在，你不用再害怕回不回家。但他没有等到除夕。
她的复查结果先出来了。心脏瓣膜上的赘生物没有像医生预期的那样消退，反而更严重了。他在病房里听到主治医生找了家属在外头说话，宋念姑姑忽然哇地哭了。他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一句——“手术风险至少百分之四十。你们早点做决定。如果拖到感染扩散，就真来不及了。”
他在走廊里站住，手心里的戒指盒还没拿出来就被汗浸透了。
手术被安排在春节前一周。宋念进手术室那天谁都没告诉，但是来了很多人。公司里所有跟过她的程序组长、策划和美工全都来了。手术外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没人说话。沈屿安坐在门口第一张长椅上，手里握着她的毛呢大衣。大衣口袋里还有她上手术前硬塞给他的一枚硬币，说上次姑且信了这个，你帮我收着。他攥着那枚硬币攥了整整八个小时。金属被他手心里的冷汗泡得发烫。
手术失败。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摘了口罩，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姑姑瘫在地上失声哭喊。沈屿安没有哭。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进恢复室。宋念已经被蒙上了白布。他的手隔着布放在她额头上，俯下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念念，戒指在我兜里你还没看呢。
身后的哭声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回到他们的家。冰箱上她用便签贴的那张字条还在，上面的字迹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一尊被骤然冰冻住的雕像。
过去几年，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忍。他以为最苦的是自己。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看着她咬吸管、提醒她少加班的那些日子里，她也在做一件事。她在独自收集检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