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钓场开业那天，赵平站在塘边，手里攥着水质检测仪。
人多得站不下。一百多个钓位，全满。还有人蹲在草丛里，架着竿子等翻台。李浩拿着话筒在台上喊，嗓子都劈了。
赵平没听他说什么。
他在看水。
水色淡绿，透亮。阳光打下去，能看见两米深的底。塘里的鲤鱼成群游过去，鳞片反光，一尾尾跟镀了层金似的。去年这时候，这里还是块荒滩，杂草长到腰。李浩说盘下来搞钓场，周敏算账，赵平管水。
三个人蹲在荒滩上吃了三个月盒饭。
赵平每天测六次水。凌晨四点测一次，中午测一次，半夜打着手电再测一次。他往水里加菌种，调pH值，盯着溶氧量像盯心电图。李浩说他魔怔，周敏笑着说技术股就得这样。
那时候笑是真笑。
现在台上的李浩也在笑。不一样了。
“日营业额破纪录！”李浩举着酒瓶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我说什么来着？跟着浩哥干，没错！”
底下人起哄。赵平站在人群边上，把检测仪揣回兜里。
周敏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
“怎么不喝？”
“一会儿还要测水。”赵平接过来，没开。
周敏看着他，欲言又止。这时候李浩跳**，一把搂住赵平肩膀，酒气喷他一脸。
“**！功臣！我兄弟！”李浩冲着人群喊，“这塘里的水，是我兄弟一滴一滴调出来的！没有他，就没有冷泉！”
赵平把李浩的手从肩上拿下来。
“浩子，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李浩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晚上别走。有事商量。”
赵平看了他一眼。
李浩眼睛亮得吓人。那种亮法赵平见过。大学时候李浩说要创业，拉他入伙，眼睛也是这么亮的。后来俩人搞校园配送，赔了个底掉，赵平替他扛了债。
那之后李浩消停了两年。
现在又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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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钓场收竿。最后一批钓客拎着鱼护走了，地上全是烟头和饵料袋。赵平蹲在塘边测最后一组数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李浩和周敏坐在办公室里等他。
空调开到十六度，赵平一进门打了个喷嚏。桌上摆着几盘**，三瓶啤酒，周敏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