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件叠好的朝服。
"这件新做的？内衬摸着不太对。"
我猛地抬头。
楚婉柔愣了一下。
"是府里的针线房赶出来的，你走之前那件旧的破了个口子，我让她们换了一件。"
"哦。"
沈宴将朝服放回去。
手指从内衬的缝合处划过。
很快，很轻。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他跟楚婉柔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去书房处理公文了。
楚婉柔坐在房间里等了一个时辰，见他没有回来，自己熄灯歇下了。
我没有跟她。
我跟着沈宴去了书房。
夜深了，下人都退了，只剩一盏灯。
他坐在案前批公文，笔很快，头都没抬。
批完一份，又换一份。
一直到东方发白。
我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整夜。
这些年他就是这样的。案牍劳形，时常通宵。
从前我会在子时给他送一碗莲子羹，逼他放下笔歇一歇。
他总是嫌我唠叨，嘴上说着"再批两本"，手上却已经端起碗喝了。
现在没人送了。
他也不觉得缺了什么。
天亮时，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荷包。
那是我给他缝的。
绿色的，上面绣着一株歪歪扭扭的竹子。
我绣活不好，这竹子像被风吹折了腰，沈宴笑了好几天。
他把荷包翻过来看了看，放回了抽屉。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起身换衣上朝去了。
沈宴。
你到底有没有发现？
6
第三天，侯府来人了。
不是母亲，是母亲身边的柳妈。
她提着食盒，说是侯府新做的酥酪，夫人特意让送来给首辅夫人尝尝。
楚婉柔在花厅接待她。
我飘在梁上。
柳妈将食盒放下后，压低了声音。
"夫人让我问一句，首辅可有什么异常？"
楚婉柔摆了摆手，让身边的翠儿去门口守着。
"没有。他回来那天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这两天跟平常一样，早出晚归，跟我说话不到十句。"
柳妈松了口气。
"那就好。夫人说了，只要撑过这个月，万事太平。"
"对了，他身边那个叫陆青的侍卫长，您多留个心眼。那人跟首辅形影不离，心思也细，万一被他瞧出端倪……"
楚婉柔轻笑一声。
"我连沈宴都瞒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