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在数垃圾桶
凌晨四点十七分。
我蹲在金桥路和柳营路交叉口的垃圾桶边上，手指头一根一根点过去。
不是有毛病。
是我发现这件事能让我脑子停下来。
今天第十七个桶。桶身贴着“可回收”，但里面塞了个碎了的暖水瓶胆。我盯着那个碎口看了三秒——玻璃碴子上的反光不对，像有人用记号笔画过。
“***蹲那儿干嘛呢！”
一辆环卫皮卡刹在我身后，车灯把我影子拉得老长。老张从驾驶室探出头，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他那个橘色马甲上。
我说：“数桶。”
“数……你脑子有病吧？”老张把烟**弹出去，“上车，金桥市场那边有投诉，说桶满了没人收。”
我没动。
老张又骂了一句什么，但我没听进去。因为我的左手虎口突然发烫，像被人用烟头摁了一下。
我低头看。
虎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数字。
不是纹身。我从来不纹身。也不是圆珠笔画上去的，我试过搓，搓不掉。那排数字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墨绿色的，排得很整齐：
编号：00000
状态：未激活
功德值：0
我眨了好几下眼。
数字还在。
老张按了两下喇叭：“上不上车？！”
我说：“等一下。”
我用右手食指去戳那个“未激活”三个字。手指刚碰到皮肤，那排数字就像活了一样，从虎口往手臂上爬，一路爬到我脑子里。
不是疼。
是那种……你蹲久了突然站起来，眼前发黑但是脑子里灌满血的感觉。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没有来源，不在左边也不在右边，就在我脑子里。
“编号系统载入完成。宿主身份确认——环卫工人，编号权限：初级。当前可编号对象：城市公共垃圾桶。编号奖励：每完成一个编号，获得0.01功德值。功德值可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物品。”
我蹲在原地，腿麻了。
不是因为系统。
是因为0.01。
一个垃圾桶给0.01功德值。我想象不出这玩意儿能换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因为给垃圾桶编号就发财的。这个数字太小了，小到让人觉得设计这个系统的家伙在羞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