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始怀疑是不是我记错了，也许你根本不会来，也许根本不存在你这个人，这一切都是我的大脑出了什么问题。我甚至想过死。但我没死。因为我每次做那个梦的时候，***最后都会说一句话。”
“什么话？”
老人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表情——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那种在无尽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什么、却还不知道等来的是不是自己一直在等的东西时的、混合着希望和恐惧的表情。
“她说，‘远平会来的。他不是一个会忘记的人。’”
四
周远平在那间屋子里坐了很久。
他把那碗汤喝完了。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喝下去的时候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喉咙流到胃里，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生理上的舒适，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记忆和情感的东西。他想起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奶奶也是这样端着碗，坐在他床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他那时候嫌药苦，奶奶就往药里加一勺蜂蜜，说“甜甜的，好喝的”。他喝了一口，骗人的，还是苦的，但他没有说出来。
老人坐在他对面，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他吃东西，那个表情他认识——那是奶奶看他吃饭时的表情，一种全然的满足，好像只要他在吃东西，这个世界就是好的、对的、***的。
他吃了大半碟腌萝卜，喝完了整碗汤。老人又去厨房端了一碗米饭出来，他本来不想吃，但还是接过来吃了。米饭是软硬适中的那种，每一粒都分明地分开，又不觉得干。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像是在用吃饭这件事来拖延一个他不想面对的现实。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他问。
“嗯。”
“你的家人呢？”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家人。我结过婚，后来离了。没有孩子。以前有亲戚走动，后来我老做梦说那些事情，他们都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就不来往了。”
周远平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你等了多久？”
“多久？”老人轻轻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多久。从六岁****，到今年我六十二岁。五十多年吧。”
五十多年。周远平的脑海里浮现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