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快死了。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奇怪的是，我那个被誉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丈夫陈默，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神里闪过的不是悲痛，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更诡异的是，我那个常年吸血的“扶弟魔”弟弟，最近来得越发勤快，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期、必须榨干最后价值的商品。
直到昨晚，我提前回家，听见陈默在书房压低声音打电话：“再忍忍，最后三个月。等她死了，保险金和房子到手，你欠的赌债一次就能还清。”
电话那头，传来我弟弟谄媚又急切的声音：“**，我姐那身子，真撑得到那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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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书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却压得我胸腔里的空气一丝不剩。胃癌晚期，已经转移。“林女士，乐观的话，还有三个月左右。”医生的声音隔着水传来，模糊不清。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沉重而缓慢的撞击声，咚，咚，每一下都砸在所剩无几的生命沙漏上。
陈默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我的。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贯的干燥和稳定。“别怕，薇薇，有我在。”他的声音是精心排练过的镇定，每一个字都透着支撑感。可就在我侧头，想从他眼里寻找一点真实的恐惧或悲痛时，我只看到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轻的放松。像一个人终于卸下了扛了很久的重担，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比诊断书更冷，瞬间冻僵了我的骨髓。
回家的路上，他细心地将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两度，又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我腿上。一切体贴入微，无懈可击。正是这份无懈可击，让我后颈的汗毛悄悄立起。晚上，他端来一碗温热的米糊，说是新学的营养餐，对肠胃刺激小。米糊是奶白色的，飘着一点点芝麻油的香气，他坐在床边，用勺子轻轻搅动，吹凉，递到我唇边。“来，张嘴。”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顺从地咽下。米糊滑进胃里，没过多久，一种熟悉的、细微的灼烧感和胀闷便从胃部升起，沿着食管向上爬，带来一阵轻微的恶心。这感觉最近频繁出现，尤其是在吃了他精心准备的“营养餐”之后。我以前总以为是病情发展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