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韩松的脚生生钉在原地。
胥凯没有看任何人。他跪在殃妍面前，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张三年来从未示弱的面孔上，出现了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
是怕。
他在怕她再次消失。
“……是你。”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三年前，是你。”
殃妍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甘愿赴死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
“王上说错了。”她轻轻开口，“三年前那个救你的人，已经死在断崖下了。”
她抬起那只布满银色纹路的手腕，缓缓翻转。
手心里躺着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内侧。
“这是被王上‘处死’时留下的。王上亲手打的，还认得吗？”
胥凯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手悬在半空，想碰那道疤，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狠狠推开。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我……”他张了张嘴。
那个字噎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说过那个字。
但他知道，自己欠她太多。
殃妍收回了手。
她将袖子拉下，遮住图腾和伤疤，重新抬起头来时，脸上只剩下一片疏离的平静。
“王上不必跪。妾身此番回来，不是来叙旧的。”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胥凯，看向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狼族贵族。
“妾身是来——”
“要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的同时，狼族圣殿外，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那不是普通的狼嚎。
所有在场狼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声嚎叫中被点燃——那是只有在遇到命运伴侣时，狼人体内才会响起的共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殃妍和胥凯身上。
他们之间那根曾被斩断的命运之线，竟然还在。
只是这一次，握着线头的人，换成了殃妍。
殿外，狼嚎声渐渐消散。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那是权力的天平，第一次，向一个“庶裔”的方向，微微倾斜。
不远处，灯火未及的暗影中，有人拿起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句：“禀告老主，那个被驱逐的庶女……手腕上有银狼纹。”
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