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年前，她曾经无数次想牵住这只手。在伴侣仪式后她最想靠近他的那些夜晚，在被韩松等贵族嘲讽庶裔不配站在狼王身边时，她都在想——他什么时候会朝她伸出这只手？
那时他没有。
而现在他的手伸出来了。在她不需要的时候。
殃妍缓缓抬起眼帘。
“王上刚才说，妾身未经许可踏入领地，当众鞭刑五十。”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圣殿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枯井，激起一圈圈清晰的回响。
“那么，一个该被鞭刑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王上身边？”
胥凯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那是——”
“那是王上在金口玉言。”殃妍替他接下去，“狼王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没有等他回答。
“妾身此番回来，不是来求一个位置的。”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压了太久，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她没有扶任何东西，赤着脚，站在三十七道惊愕的目光中，与跪着的狼王平视。
“王上说‘回来’。回哪里去？”
“妾身从未属于过这里。”
每一个字都清晰，每一句话都平稳。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声嘶力竭。
但比任何哭喊都要锋利。
胥凯伸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他的肩背依然挺得笔直，但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三年不曾弯折的骨架子底下，一点一点地垮塌。
穆图长老终于开口了。
“孩子。”
叫我孩子的是他。三年前不替我说话的人也是他。
穆图的声音苍老而沉厚，每一字都带着长者的分量。
“王上已经低下了头。狼族历史上，从没有狼王在圣殿里向人下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上失态了。”殃妍淡淡地说。
穆图被噎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三年前的事，有误会。你若要追究，狼族自会给你一个说法。但你是王上的命运伴侣，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不可违逆。”
“命运？”
殃妍终于有了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不是笑容，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弧度。
“三年前，妾身也以为命运不可违逆。结果呢？”
她抬起右手，将袖子捋到手肘。
那道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内侧的狰狞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