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没有去医院看老周，因为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出现。一个每天来买咖啡的熟客？一个在关键时刻恰好出现的陌生人？他知道老周会没事——至少接下来的四十七天内会没事。
他回到出租屋，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开始做测试。
这是他应对一切未知事物的方式：系统化测试，记录数据，寻找规律。
他在书桌前坐好，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测试目标：验证死亡倒计时功能的真实性、规则和限制。
测试方法：观察不同对象的倒计时，尝试干预，记录结果。
但有一个问题：他需要一个对照组。也就是说，他需要看到一个人的倒计时，然后在不干预的情况下等到倒计时归零，验证那个人是否真的会死。这显然不现实。老周的事情已经让他够难受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死去，就为了验证一个他已经在心里确认了的功能。
所以他决定换个思路。
他打开手机相册，开始翻看过去的照片。高中毕业照、大学社团合影、公司年会合照。他把手机相机对准每一张照片，观察取景框里出现的东西。
照片里，每个人的头顶都有倒计时。
高中毕业照上，五十三个人，五十三行金色的数字，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画面里，像一片发光的星海。有些数字很长，最长的他看到一个人头上顶着六十八年。有些数字很短，最短的是一个他几乎叫不出名字的女生——她的倒计时只有不到八个月。
白洛寻盯着那个女生的脸看了很久，脑子里拼凑出了一些高中时代的碎片。她好像姓林，坐在靠窗第二排，总是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不怎么说话。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不到八个月的生命。
他关掉了照片，胸口发闷。知道一个人的死亡时间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不知道还要难受。至少不知道的时候，你还可以假装一切安好。
他继续测试其他功能。
首先，他能看到倒计时的范围是多少？他走到窗边，把手机对准楼下街道。距离大约三十米内，他能看到街上的行人的倒计时。超过这个距离，数字会变淡、模糊，到大约五十米外就完全看不见了。
其次，是否只能通过摄像头观看？他把手机放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