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兄，比他大六岁，***代北京大学考古系毕业。方鉴明在圈内是一个传说——他不属于任何机构，不挂靠任何单位，不参与任何鉴定委员会，常年在西北一带游荡，专门研究那些“不入正史、不入通史、不入美术史”的未知器物。业内有人骂他是野狐禅，有人尊敬他是最后一个真正懂行的人。老金是后者。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对面一片嘈杂，像是正站在某个风沙极大的地方。方鉴明的声音苍老而刚硬，穿过电流依然有种让人不敢打马虎眼的压力：“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手上有什么东西？”

老金用电脑把铜镜的高清照片连同那段古籍批注的扫描件一道发了过去。邮件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手机响了。方鉴明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的嘈杂已经完全消失，显然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金，这东西你什么时候弄到手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它到我手上已经三年了，但真正露面是昨天早上。”

对面沉默了片刻。“一共退回来几次？”

“四次。”

方鉴明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底部压出来的：“给你转一条我刚查到的档案。宋代宣和年间，有一枚铜镜被列为禁物，由**亲自下旨封存。档案里的描述跟你照片上的东西一模一样——海兽葡萄纹，镇墓兽眼嵌石榴石，底铸‘自择主’篆书。档案最后有一行朱批：‘此物四易其主，皆夜闻铜声，若叹息。不适者触之，三日即病。’”

“这枚铜镜在谁手里出过事？”老金问。

“**朝一共四个人被它拒绝过。头一个是翰林画院的待诏，摸过镜子之后连续失眠、老是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喃喃细语，最后无故辞官出家；第二个是太子府兵曹参军，拿到镜子的第二**动上书愿意被调去戍西北边地，后来那个位置成了他对不起的某个故人殉职之处；第三个最离奇，是宫里一个掌灯的老太监，碰过镜子之后忽然跟人反复说起自己幼年在河北老家弄丢的一只白瓷骰子。这件事没有人深究，但档案里记了一句：老太监后来把那面镜子推得远远的，嘴里一直说‘它还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