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确诊胃癌那天，丈夫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扶着宋梨的腰。
配文只有四个字。
“辛苦了，妈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胃里刚喝下去的温水翻上来，苦得像嚼碎了药片。
医生问我：“家属呢？”
我把诊断书折好，塞进包里。
“死了。”
医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我又补了一句：
“刚死，朋友圈还热乎。”
家属死了
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我坐在塑料椅上，手背还贴着抽血后的棉球。
胃镜报告压在膝盖上，纸边被我捏出了皱。
医生看了我一眼。
“温遥，建议立刻住院，进一步评估手术方案。”
我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共同好友发来的截图。
梁闻序站在妇产科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孕妇奶粉。
宋梨靠在他身边，手搭在小腹上。
他低头看她，眼神软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配文是宋梨发的。
他说宝宝今天很乖。
下面有人评论：
梁总终于要当爸爸啦？恭喜恭喜。
我盯着那个“爸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坐我旁边的大爷往旁边挪了半个**。
医生问：“家属能来吗？”
我把手机扣下。
“来不了。”
医生皱眉：“那你丈夫呢？”
“死了。”
诊室安静了一秒。
我怕医生误会，又补充：“法律上还活着，功能上死了。”
医生的笔尖在纸上划歪了一道。
他咳了一声。
“那你先联系其他亲属。”
我点头，拿着报告出了门。
刚走到电梯口，梁闻序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上“老公”两个字，胃里一阵绞。
接通后，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在哪。
“温遥，你去医院了？”
我看向电梯门里惨白的自己。
“嗯。”
“宋梨说看见你了。”他声音压低，“你别去打扰她，她现在情绪不能受刺激。”
我把报告往包里塞。
纸角刮到指腹，有点疼。
“梁闻序，我在肿瘤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愣住。
他很快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没去妇产科就好。”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个小孩在哭，哭得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