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哭。”
我娘哭得更厉害。
我凑到她耳边：“你再哭，妆花了，等会儿街坊都看见你眼袋。”
我娘一僵，哭声小了。
我爹急得不行：“书晚！”
我看向顾淮：“我能换双鞋吗？”
顾淮低头看我的脚。
我一只鞋被扒了，另一只也空了，站在地上像个被当众拔毛的鸡。
他沉默片刻：“给她鞋。”
官差从屋里找出一双普通布鞋。
我穿上，瞬间矮了一截。
顾淮看了我一眼。
我不服：“大人看什么？”
他说：“走稳些。”
我：“……”
这人果然记仇。
我被带出沈家大门时，满街都在看。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摇头叹气。
有人小声说：“沈家姑娘不是要嫁温举人了吗？怎么被顾大人带走了？”
另一个人接话：“温举人刚退婚。”
“啧，墙倒众人推。”
“听说沈家私吞军饷，那可是掉脑袋的罪。”
我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本该丢脸的。
可我偏偏挺直了背。
温景然退婚时我没跪。
顾淮扒我鞋时我也没哭。
沈书晚再没出息，也不能让人看见我塌下去。
马车停在门口。
不是囚车。
我愣了一下。
顾淮已经上车，掀开帘子看我。
“还不上来？”
我压低声音：“大人，这不合规矩吧？”
他看着我。
“沈姑娘鞋底藏银票时，想过规矩？”
我立刻上去了。
车帘一落，外面的议论声被隔开。
车厢里只有我和顾淮。
地方不大。
他坐得端正，我坐得警惕。
我先开口：“大人，你不会真要审我吧？”
顾淮：“不然请你喝茶？”
我努力笑：“大理寺的茶好喝吗？”
“看人。”
“怎么看？”
“嘴硬的喝刑房里的，识趣的喝书房里的。”
我立刻端正态度：“民女从小识趣。”
顾淮看了我片刻。
“温景然拿走的六千四百两，不止私人借贷。”
我心跳慢了一拍。
“你早知道？”
我装傻：“知道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借据：“其中三笔，日子与你家运往北境粮草的时间相同。温景然那时还是白身，他要钱做什么？”
我掐了掐掌心。
这人太敏锐。
我爹总说我聪明。
现在我才明白，聪明也分层次。
我这种是会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