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赵在对面收拾菜摊，看见了，没吱声，等我不哭了，递过来一根黄瓜。
"吃吧，刚摘的。甜。"
我接过来啃了一口。确实甜。
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电脑、手机，全是我出的。他说要报培训班，我转钱；他说要考研，我转钱；后来他说不考了要找工作，我也没问为什么，转了三个月的生活费让他撑着。
他在北京找到工作了。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月薪一万二。
打电话跟我说的时候，他语气很轻快："姐，我能养活自己了，以后你不用再寄钱了。"
"嗯。"
"你怎么不高兴？"
"高兴。"
我确实高兴。十三岁扛下来的担子，终于卸了。
但高兴了没到半年，他打电话来，说要买房。
"姐，北京房价太贵了，我在燕郊看了一套，首付还差三十万……"
"三十万？"
"我能还的，就是现在手头紧，你先帮我凑凑——"
"我哪有三十万。"
"你卖鱼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吧？"
我沉默了。
我确实有积蓄。不多，但也有一点。那是我给自己存的——想着哪天攒够了，把鱼摊改成店，不用再风餐露宿。
"姐？"
"我看看。"
第二天，我把钱转了。不是三十万，是二十三万——我所有的积蓄。
他发来一条消息："谢谢姐，等我安顿好了接你过来住。"
我没回。
后来他没接过我，也没有再提那句话。
再后来，他开始变了。
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周一次变成两周，变成一个月。每次都是我主动打过去，他说在忙，说不了两句就挂。
有一次我打过去，他那边很吵，有人在笑，他压低声音说"姐，我在跟同事吃饭，回头打给你"，然后就挂了。
他没打回来。过年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回来了——第一年说公司加班，第二年说跟女朋友旅游，第三年就是苏晓月了，说要陪她回家见父母。
我在菜市场过年，老赵给我留了一碟花生米和半瓶二锅头，说："丫头，别等了，他不会回来的。"
我说："嗯。"
但我还是给他的卡里转了压岁钱。从小到大，年年如此。我好像只会这一件事——给钱。
不知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