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角的余光瞥见队伍最后。
一名被大承铁链锁着的年轻男人。
青衫，面色苍白。
他一直沉默地跟着队伍。
此刻他看着我，瞳孔剧烈**。
那是五年前被我故意放回中原的质子——萧远。
他父亲是北境十六部中呼延部的老首领。
曾替我挡过一剑。
萧远来中原做质子那年，我告诉他一件事。
"若有朝一日，你在中原看见一个腕上有黑线、袖中藏银鳞的女子——"
"记住，那是你北境的王。"
此刻萧远的目光落在我袖口。
一阵风过。
半片银狼鳞从袖口滚出，落在地毯边缘。
萧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开始挣扎铁链。
铁链在手腕上勒出血痕。
季砚还在磕头。
第五下。
萧远挣脱其中一节铁链，踉跄跑向我。
押送官拦他。
"**！离囚犯远点！"
萧远没理他。
他在地毯边三步之外停住。
跪下。
不是被按跪。
是自己跪。
单膝着地，额头触着沙土。
他颤声。
"阁下......可是姓季？"
4. 狼烟
界石前，风声骤停。
季砚抬头，以为萧远疯了。
"你这质子也发了疯？"
他对萧远怒喝。
"滚远些！"
萧远没看他。
他只看我。
"阁下腕上......可有黑线？"
我抬起右手。
袖口滑下。
腕骨内侧，一道黑线贴着筋脉蜿蜒而上。
雪山冻伤。
七年未消。
萧远看清那道黑线的瞬间，额头触地。
"参见大王。"
三个字。
不大声，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
季砚怔在原地。
"参见......什么？"
押送官脸色发白。
"质子疯了。贱籍女子怎可能是玄策王——"
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第一声号角。
低沉。
悠长。
像风在**里拖着一块沉铁。
不是大承军号。
是北境狼牙角。
季砚身后的仪仗队所有人都僵住了。
仪仗最前的金瓜钺斧哗啦掉在地上。
执礼官下意识后退一步。
**的风卷着沙子打在旌旗上。
朝凤纹的大承王旗被风吹得猎猎反转。
黄沙里的那一丝血气顺着风飘过来。
第二声号角。
第三声。
十六声角连作。
这是玄策王仪仗的标配——十六部共应。
白云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