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往前半步，手按上刀柄。
我抬手制止。
"活着。"
我看他。
"我走了四十一天，从雪山走到北境。"
"其中三天没合眼，四天没进食。"
"第十九天差点冻死在一条结冰的河里——"
"爬出来时怀里只剩半片银鳞。"
我把方才从袖中掉出的那半片鳞捡起来。
对着阳光举着。
鳞上细纹闪着淡淡银光。
"这就是大承一直想买的狼神赐甲。"
"尚书大人，你见过十六部的狼神赐甲吗？"
季砚僵着摇头。
"那今日——看清楚了。"
我把鳞塞回袖中。
呼延烈起身。
"大王，要不要当场剥这几个人的皮？"
我低头看着季砚和白云溪。
七年积恨。
终于可以当场了结。
但我摇头。
"死在边境，便宜他们了。"
我看呼延烈。
"押回京城。让他们死在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呼延烈抱拳。
"是。"
白云溪终于反应过来，扑到我脚边。
"妹妹！"
"我是你亲姐姐！"
我踩住她的手。
脚下慢慢用力。
指骨一寸一寸错开，响得很轻。
她脸色一白，连喊都变了调。
"白云溪。"
"你刚才说要刻贱字，差一个单人旁。"
"我在京城给你补齐——"
"在****眼皮底下补。"
5. 归途
北境铁骑把季家仪仗全部锁起。
大皇子派来的礼官、押送官、白云溪、季砚。
加上大承沿途的监察御史。
三十七人，共用七辆囚车。
原路押返京城。
我换了玄色王袍。
骑在呼延烈递来的黑马上。
马叫踏雪。
比我当年第一次在草原上骑的那匹矮了一寸。
但脚力更稳。
呼延烈说："大王七年前走出草原的时候腕上黑线正深，我就备好这匹矮脚的。"
"今年深秋阴雨比往年来得早。"
"大王的骨头该疼了。"
我没接话。
只是拍了拍踏雪的脖子。
脸上的刻字经军医处理。
军医是十六部里唯一的大承降人，曾是太医院医正。
当年因忤逆了京中贵人被抄家，流落到北境。
我收他时，他半只耳朵已被割。
他给我敷金疮药时流泪。
"大王，这刀离眼角只有半寸。若再深些——"
"记下。"
我看铜镜里自己半边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