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得不像临时来应门，倒像是在门后面站了很久了。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霍司珩。
他套着一件纯黑的宽松T恤，领口大得过分，整片锁骨直愣愣地露在外面。头发半湿不干地搭着，几滴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他低头看我，眼皮只抬了一半。
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跟着那颗喉结看了一眼。然后视线拐弯，沿着他T恤领口的边沿继续往下溜。
弹幕瞬间涌了一屏。
"林念初你到底在看哪里？"
"反派连门都没开全就被女配盯上了，节目效果拉满。"
"压他！亲他！弄哭他！"
"腰围到底是不是传闻的……求数据！"
他没动。
就那么半倚在门框上，像只在角落里蹲守的大型猫科动物。
"干什么。"
嗓音带着沙，裹着一股洗完澡后残余的热气。
我打了个酒嗝，拿下巴朝2407的方向一歪。
"密码换了。进不去。"
他低头看着我，一动不动看了三秒。
弹幕飘过一行："他在数你脸上酒红的面积，已经算出你至少喝了六两。"
"所以呢？"他说。
"借住一晚。"
"……"
停了两秒，他嗤了一声，不像笑，像从嗓子里碾出来的。
"林念初，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
高中就认识了。陆晏行跟他家是世交。每回放学路过他那排座位，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翻一本不知道什么书。
打架很凶。校服永远不拉拉链。走起路来旁边自动让出半米。
我每次见他都绕着走。
弹幕说他是反派，我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把空着的那只手搭上门框，把本来就不宽的门口堵得只剩一条缝。
"我跟陆晏行关系再好，动他女人这种事，你确定我干得出来？"
弹幕几乎跳起来。
"他在试探！他嘴上说干不出来，脚都没动一步！"
"注意他右手！注意他右手！"
我顺着弹幕的提示低头看了一眼。
他搭门框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微微弯着。
在发抖。
轻微的、不太好察觉的那种。
这个细节让我酒劲上头，整个人烫了一层。
我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差点贴上他的胸口。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味，混着沐浴露没冲干净的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