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们借了沈家的银子。」
母亲一怔。
「多少？」
我没有立刻回答。
前世，沈家嫁妆从东院抬进侯府时，装了整整三十六车。金银、铺面、粮仓、田契，一样没少。
顾承砚那时牵着我的手，说沈家厚爱，他此生不负。
后来侯府亏空越来越大。
他一次次开口。
只说暂借。
只说等封赏下来便还。
我把钥匙交出去，把账房交出去，把母亲留给我的铺面也交出去。
最后，秦玉缨穿着我嫁妆换来的红缎，站在家庙门外。
她隔着门笑：「沈姐姐，世子说，你最识大体。」
识大体。
我低头，摸了摸袖口。
袖边很平。
没有前世家庙里那些药灰。
「少说二十万两。」我说。
母亲后退了半步，被春桃扶住。
「二十万两？」
「还有粮仓三座，江南两处铺面，城外一片桑田。」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知道她想问，为什么从前不说。
从前我不知道。
知道时，已经锁在家庙里。沈家所有账房都被顾家换掉，旧印不知所踪，父亲入狱，弟弟被押走。
我的状纸递不出去。
药碗倒在脚边。
我连门都推不开。
「母亲。」我轻声道，「今日起，沈家的库房，只听您的印。我的嫁妆，也请老管事重新清点。」
母亲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你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把她扶到廊下坐好。
「还来得及。」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好。」她声音发颤，「查。现在就查。」
老管事来得很快。
他姓周，跟了外祖父二十多年，鬓发已白。前世他被侯府赶出京城，没过冬就病死了。
此刻他跪在阶下，听完我的话，重重磕了个头。
「姑娘放心，老奴亲自守库。」
我把腰间钥匙解下来，放进他掌心。
钥匙碰到他的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从今日起，凡侯府借条、往来票据，都抄三份。一份留沈家，一份送大理寺，一份藏到城南旧宅。」
周管事抬头看我。
他没问为什么。
只说：「是。」
黄昏时，第一箱旧账从库房里搬出来。
账册蒙着灰。
春桃吹了吹，被呛得咳了一声。
我翻开第一页。
顾家借银三千两，修缮祖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