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用萝卜章唬住了阴间***------------------------------------------，问道：“地契这事儿，你还没交代完吧？没，没有，”王瘸子支支吾吾，“我……真的全说了。”，厉声威胁道：“给我老实点！不说实话，香火的事就彻底吹了。……被、被上一任镇长……拿去抵债了。”，鬼体虚得快要散架，“几十年前，槐阴镇地脉开始衰败，最后一任镇长为了维持镇子运转，向黑风岭借了一大笔阴德，拿地契做的抵押！后来……后来他魂飞魄散，这债……就成了死账，地契也自然落到了陈福贵手里！”，是合乎阴律的债务催收。，人家是走流程，合法吞并槐阴镇。，别说拿出地契，他连那笔陈年旧债的零头都凑不出来。，镇口枯槐树下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是那个ID叫软萌甜心的女玩家，李秀娥。跟肝帝阿伟那种恨不得把“我要做任务”写在脸上的套路不同，李秀娥的做法安静得多。，对付不爱说话的小孩子最有一套。，也没有拿什么任务道具，只是站在小囡身边的安全距离，柔声哼着一首现实世界里很流行的儿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但周围那股的阴寒，被这歌声冲淡了些许。
几个玩家在远处议论纷纷。
“甜心姐又在发挥她那该死的母爱了。”
“没用的，阿伟试了半天都没反应，这***肯定有前置条件没触发。”
李秀娥毫不在意，见小囡没有排斥，又往前挪了半步。
她没有再尝试对话，而是从自己的游戏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五彩丝线手工编织的头绳，漂亮又精致，一看就是她自己闲暇时编的。
“小妹妹，你的头发乱了，姐姐帮你扎起来好不好？”她用哄小孩的语气，慢慢蹲下身。
小囡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李秀娥也不气馁，绕到小囡身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拢起小囡乱糟糟的头发，用那根崭新的彩绳，给她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辫子。
辫子扎好的那一刻，小女孩僵硬的脖颈缓慢转动了一点点，空洞的眼神似乎不再那么涣散，有了一丝微弱的聚焦，落在了李秀娥身上。
“动了！**！她真的动了！”远处的玩家喊出了声。
李秀娥不敢出声。
紧接着，小囡缓缓抬起那只惨白的小手，不再是指向树干，而是指向了槐树虬结的根部，一处新近被翻动过的泥土。
那正是刚才肝帝阿伟为了找线索，胡乱刨过的地方。
“那里有东西？”李秀娥心领神会，立刻走了过去。
她没有工具，便用手扒开松软的泥土。
泥土下并不深，很快，指尖就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带着布料质感的东西。
李秀娥捏着边角，将那东西完整的挖了出来。
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鞋子已经褪色，鞋面上精致的鸳鸯图案模糊不清，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
她把鞋子倒过来时，一张被塞在鞋内、几乎烂成泥的纸条掉了出来。
两根手指捏着纸条边缘，一点一点展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大部分已经被阴气侵蚀得看不清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娘……树下……等我……”
李秀娥看清这几个字的瞬间，一道系统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脑海里炸响。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软萌甜心”触发服务器唯一隐藏事件——母亲的遗物！
事件描述：一只失落的绣花鞋，牵扯出一段尘封的母女情缘。槐阴镇最大的秘密，正被缓缓揭开。相关线索已解锁，请各位玩家踊跃探索！
一瞬间，游戏论坛直接被刷爆。
热帖-置顶加精：《神了！策划**！甜心姐**！服务器隐藏事件被触发了！》
1楼-暴躁老哥：我靠！我在这跟**玩真人PK，你们居然在搞主线剧情？那绣花鞋是什么？橙色装备吗？
2楼-科研柴：根据我的推测，这应该是激活特定***好感度后触发的剧情道具，其背后蕴含的“信息熵”是解开这个世界“规则”的关键！
3楼-肝帝阿伟：？？？我刨地半天啥也没有，她扎个辫子就行了？这游戏不按套路出牌啊！不行，我也要去学编辫子！
4楼-摸鱼大王：格局小了不是？阿伟？这说明什么？说明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真诚才是永远的**技！甜心姐，YYDS！
镇衙门内，林渡看着系统**同步过来的信息，眼睛眯了一下。
绣花鞋，纸条上的“娘”和“树下”……
他立刻联想到之前在镇衙门档案室发现的那块残破木牌，以及小囡在墙上画的那些涂鸦，一个女人被钉在木桩上，埋进大坑里。
小囡的母亲，很可能就是当年被当做镇魂桩活祭的祭品，埋在了老槐树之下。
地脉枯竭的根源，在这里。
解决小囡母亲的怨念，复苏地脉，所谓地契失效的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
调查火灾真相、安抚怨念，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事。眼下最大的威胁，是三天后就要上门收地的陈福贵，以及，那个此刻正在镇子里游荡的监工。
林渡的目光透过窗户，锁定在了一个正在街上东张西望的鬼影身上。
那鬼影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差役服，腰间挂着一枚夜巡的牌子，正是之前来催税的夜游神赵五。
税单送完没半天，这家伙又折了回来，打着例行**的旗号赖在镇上不走了。目的明摆着，监视林渡，防止他耍花样。
这等于在林渡头上悬了一把刀。
他不能当着赵五的面组织玩家去挖槐树根，否则就是明着告诉对方他在搞地脉复苏。陈福贵和土地神绝不会坐视不理。
得先拔掉这颗钉子。
对付这种体制内的基层小鬼，硬碰硬是下策，得用他们最熟悉也最害怕的方式来解决。
林渡打开玩家管理面板，发布了一条新的官方活动预告。
紧急活动：阴司***预考核
活动内容：鉴于槐阴镇重建工作已进入正轨，为储备管理人才，现面向全体先行者玩家，开启“阴司特派**组实习生”选拔。
选拔要求：今日贡献度排名前五，且逻辑清晰、善于沟通的玩家。
活动奖励：大量冥币、限定称号阴司**实习生、并有机会解锁官方编制！
公告一出，玩家们的注意力瞬间从绣花鞋上被拽走了。
“**！***编制？这游戏还能考公？”
“贡献度前五？**，早知道刚才多搬两块砖了！”
肝帝阿伟看到公告，眼睛都红了。他今天的贡献度稳居第一，这名额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到一分钟，林渡就收到了五份报名申请。
他迅速筛选，除了榜一的肝帝阿伟，还选了那个思维活跃的摸鱼大王，以及另外两个在论坛里表现得颇有条理的玩家。
“所有入选者，立刻到镇衙门集合，不得声张！”
林渡发完指令，自己则转身进了后堂，找出一张陈年的黄纸，提起一支被阴气浸染得漆黑的毛笔，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片刻之后，阿伟等五名玩家走进衙门时，林渡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将那张写满字又故意**做旧的黄纸递给他们看。
黄纸抬头赫然写着——《关于阴司第七十三号辖区（槐阴镇）综合巡检工作的初步意见函》。
下面罗列着一条条整改意见，旁边还盖着一个他用萝卜蘸着朱砂伪造的、模糊不清的阴司督查大印。
“各位，”林渡压低声音，“你们是第一批实习生，现在交给你们一个重要任务，反向稽查。”
“反向稽查？”肝帝阿伟一脸懵逼。
“没错。”林渡指着不远处正在街上晃悠的赵五，“那位是土地庙派来的**员，赵五。但是，根据我们上级部门的最新指示，槐阴镇作为阴间新农村建设的试点，拥有优先管理权。我们需要对他进行一次业务能力和工作态度的考核。”
他将那份伪造的意见函递给阿伟。
“待会儿我主问，你们就在一旁，对照这份文件，给我一字一句地记录他的问题，态度要专业，表情要严肃，让他感觉到我们代表的是更高级别的权威，明白吗？”
玩家们看着那份像模像样的****，又看了看林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瞬间入戏了。
这哪是游戏任务，这分明是大型沉浸式职场剧本杀。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阿伟等人齐声应道。
林渡点点头，带着他这支草台班子组成的阴司特派**组，径直朝赵五走了过去。
赵五正百无聊赖的踢着路边的一块碎石，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个新来的活人镇长身上刮点油水。冷不防看到林渡带着一群生魂气势汹汹的朝他走来，不由得一愣。
“林镇长，有事？”他懒洋洋的开口，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林渡没答话，冷着脸，将那份意见函往他面前一递。
“夜游神，赵五？”林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们是阴司第七十三号辖区综合治理办公室的。接到内部举报，对你的日常**工作进行抽检，请你配合。”
赵五脑子嗡的一下。
阴司？综合治理办公室？这是什么衙门？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赵五狐疑的接过那份散发着墨香和陈旧气息的意见函，只看了一眼，额头上就沁出了冷汗。
那模糊的红色大印虽然看不清字，但那股子威严的气派，做不了假。
更让他心里打鼓的是，林渡身后那几个玩家，人手一个小本本，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手里的笔刷刷的写着什么。
“记录，”林渡面无表情的开口，“第一，**期间，未按《阴司基层仪容仪表规范》着标准制服，衣冠不整，扣仪容分二。”
肝帝阿伟立刻在本子上写下：“对象：赵五。问题：衣冠不整。”
“第二，”林渡的目光扫过赵五空空如也的双手，“未携带《**记录仪轨》，**过程无法留痕，工作流程严重缺失，扣流程分五。”
摸鱼大王跟着记录：“问题：流程缺失。”
“第三，身为公职人员，当值期间态度散漫，有损阴司颜面……”
“等……等等！”赵五彻底慌了，手里的意见函都快拿不稳了，“林……林镇长！不，这位……这位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就是奉土地爷的令，过来看看……”
“土地神？”林渡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赵五，我劝你想清楚。槐阴镇这个盘子，现在是上面亲自盯着的试点项目，土地神那边，我们自会去沟通。你一个小小的夜游神，掺和进来，万一影响了土地神的年度考评，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上面？试点项目？年度考评？
这些词汇赵五听得半懂不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个基层小吏，最怕的就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眼前这个活人镇长，**不明，手段诡异，现在又扯出个闻所未闻的上级衙门，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万一真因为自己影响了顶头上司土地爷的前程，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五脸上的嚣张劲荡然无存，一张鬼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人说的是！是我糊涂！是我业务不精！我……我这就回去写检讨！”
“光写检讨就完了？”林渡眼睛一眯。
赵五心领神会，连忙从怀里掏摸出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布袋，肉痛的递了过来：“大人，这是我这个月积攒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算是我……算是我工作疏漏的罚金！还请大人通融通融，在考评报告里……高抬贵手！”
林渡瞥了一眼。
那布袋里装的，正是阴间通用的硬通货，阴德。
林渡没有立刻去接，故作为难的沉吟了片刻，才收下，淡淡道：“念你初犯，下不为例。回去告诉陈福贵，还有你家土地神，三天之内，别来烦我。否则，这份报告，我可就直接递上去了。”
“是！是！一定带到！一定带到！”赵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化作一阵阴风，逃也似的消失了。
看着赵五落荒而逃的背影，肝帝阿伟等几个玩家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叹。
“**！还能这么玩？镇长**！”
“反向KPI考核！学到了学到了！”
林渡没有理会玩家们的议论，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那个小布袋上。
叮！您已获得特殊资源：阴德x20。
阴德：天地规则所认可的功德之力，可用于修复残破规则、强化阴司器物、兑换特殊权限。
修复残破规则。
林渡掂了掂手中的布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目光再次投向了镇衙门档案室的方向。
那份被抵押出去的地契，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