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上的怪物------------------------------------------，罗杰的船终于停靠在了第一个补给点——普利斯港。，镇上有个酒馆，港口有个卖船具的老头，还有随时巡逻的海军士兵。停在这里纯粹因为淡水喝完了——罗杰完全低估了三个人的用水量，在海上多漂了四天全靠喝发酸的果汁**。“陆地！”罗杰跳下船舷的第一个动作是四肢着地亲了一口码头的地板，“我终于又踩到不会晃的东西了！丢人。”雷利抱着我走下船，面无表情地绕过趴在地上的船长。“雷利你越来越冷淡了！我从来就没对你热过。”，没人对这艘挂着歪骷髅旗的小船多看一眼。：淡水、干粮、水果，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买点像样的航海图。雷利负责去粮食店，罗杰抱着我负责淡水。“你带亚岚去吧，”雷利把空水桶推到罗杰面前，“我怕你把我预算超飞了。你也太小看我了！昨天你差点用三个人的饭钱买一面新旗子。那是海贼的尊严！我们没有那种面子。”，***空桶和他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一起甩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左看右看，时而停下来打量摊上的**，时而不见了踪影——他拐进巷子里去看一个耍猴人的把戏。
“亚岚你看！那只猴子会翻跟头！”罗杰拍着我的后背。
你在买水的途中能不能别跑去看杂耍？
我用尽全力抬起手指了指水桶。
“放心啦，等会儿就去水井。”罗杰把几枚硬币扔进耍猴人收钱的**里，对猴子吹了声口哨，这才慢条斯理地去找公共水井。
水井在市集后面，旁边有个卖小玩意的地摊，罗杰左看右看，似乎手又*了。
“小哥，”地摊后面坐着的鱼人老头忽然开口，“你这娃……不是普通孩子吧？”
罗杰愣了一下：“你说亚岚？”
“对。”
鱼人老头眯着眼睛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
“命格不太对。”他说，“裹着不该属***的东西，又带着一点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罗杰把水桶放下，直起身来。
“老头，”他的声音忽然变成那种沉稳到可怕的声调，“你是算命先生，还是海军情报官？”
“哈哈，就是个卖破烂的老鱼人。”老头摆摆手，刚才那股精明劲儿瞬间消散，“随便说说。这娃命硬，摊**这么个鲁莽的家长，怕是要遭不少罪。”
“啊哈哈哈哈！那确实。”罗杰拎起水桶，扛着我转身就走。
他不再看那个鱼人。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抱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些。
回去的船上，罗杰把这事告诉雷利。
“鱼人算命老头？”雷利皱眉，“普利斯港没有鱼人居住的记录。”
“可能是过路的。反正他没恶意，就是说了些神神叨叨的话。”
雷利沉默了一会儿，看看我，又看看海面上渐渐靠近的风暴云：“罗杰，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我们捡到这个孩子，有点太巧了。”
“巧什么？”罗杰咧嘴笑，“就是巧才好啊，命运的相遇嘛。”
“你什么都说是命运。”
“因为本来就是。”
罗杰把我举起来，对着一片紫红色的暮光天际说道：“亚岚，不管你是谁，从哪来的，现在你就是我弟弟。以后有任何想说的，什么时候想说，都随你。不说也可以，反正你的存在已经够热闹的了。”
我张了张嘴。
那一刻我想说很多话——谢谢，你这个大傻子；你以后会成为王，得抓紧时间变强，因为你的时间不多，因为未来的大海需要你打开那扇门。
但我没说。
我只是把肉乎乎的手拍在他的鼻子上。
“哈哈哈！他在拍我鼻子！雷利你看他——”
“我看到了，别每次都要我确认。”
“因为你从来不激动！”
“激动值不了淡水钱。”
入夜。
船在海上慢慢飘着，因为有风暴的预感，雷利决定今夜不靠岸，在海上先漂着等云过。
罗杰蜷在桅杆下面睡着了，呼吸声又沉又长，偶尔翻身嘟囔一声“肉”。
雷利守夜，坐在船尾，背靠着舵。月光把海面铺成一片破碎的银。
我醒着。脑子里全是那个鱼人老头的话。
这就说明我的穿越不是没有痕迹的。
“哦，你醒着？”雷利低头看我，篝火映在他金色的发梢上。
我用鼻子发出一声“嗯”。
他挑了挑眉。
沉默延续了几秒。
“你这孩子，”雷利轻声说，“我总觉得你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我没有再动，静静地看着他。
“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真的。罗杰是直觉型，我是观察型，他想什么就做什么，我想什么都要翻一翻。他说你是命运的安排，我却觉得你是某种未知的谜题。不过算了。”
他伸了个懒腰。
“谜题也好，命运也好，这艘船是你现在的窝。罗杰也说了，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反正——你总会追上这艘船能承载的语速。”
他把我的木箱摇篮拉近了些，让月光不直射我的眼睛。
我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听见心跳。
是这艘船的心跳。是罗杰的，雷利的，还有我那颗又小又嫩却装着三十岁灵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