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巷口的广场舞*attle------------------------------------------，林宇蹲在维修铺门口，给张大**洗衣机做最后的调试。改装后的洗衣机像个披挂上阵的老兵，侧面嵌着的低音喇叭锃亮，电源线被换成加粗的军用款，连排水管都缠着反光胶带——张大妈说，跳舞时得有“舞台效果”。“小林，咋样了？”张大妈拎着个红绸舞扇，隔着老远就喊。她身后跟着“夕阳红队”的六个大妈，个个穿着统一的粉色舞裙，脸上抹着腮红，手里的扇子摇得比蝴蝶还欢。，按下开关。《最炫民族风》的前奏“轰”地炸开，低音炮的共鸣让铺门口的空酒瓶都在地上跳**舞，震得人脚底板发麻。他笑着关了机：“大妈，保证能把隔壁巷的震趴下。好小子！”张大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从布兜里掏出个红布包，硬塞进林宇手里，“定金，赢了再给你加钱！”，厚度不少，刚要推辞，巷口突然传来更响的音乐声。王寡妇带着“红玫瑰队”的人，推着个崭新的移动音响过来了，音量开到最大，《小苹果》的旋律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压得老槐树的叶子都在颤。“张姐，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王寡妇扬着下巴，金耳环在阳光下闪得刺眼，“一台破洗衣机？别到时候跳着跳着，零件掉一地。”：“别嘴硬！下午三点，巷口小广场，咱比划比划！谁输了，以后广场舞队的场地就得让出来！比就比！”王寡妇转身时，故意让音响对着维修铺多震了两秒，“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求我让你几分！”：“宇哥，你说这俩老**，比年轻人还争强好胜。”他手里还攥着那本卷边的黄页，“对了，我刚给开发区酒店打了电话，人家说下周有空，让咱过去看看空调，这活要是成了，够咱换台新焊机了。”，视线落在巷口的老槐树下。那里停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这边——从早上苏晚离开后，这感觉就没断过。“宇哥，你看啥呢？”胖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车在这儿停半天了，不会是记者吧？听说赵强那案子闹得挺大，记者都想挖点新闻。”，低头检查洗衣机的线路。**以前总说，老巷的事，就像这盘根错节的电线，看着乱，其实都连着筋，牵一发就能动全身。赵强的死，张大**洗衣机，还有那辆停在槐树下的车，说不定都藏着看不见的线。，巷口的小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街坊搬着小马扎，孩子们骑着滑板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连卖冰棍的老李都推着车跑过来，说要“给冠军队免费送冰棍”。“改装洗衣机”和王寡妇的“移动音响”分别摆在广场两侧，像两个蓄势待发的拳手。刘奶奶被请来讲规则：“两队各跳三支舞，谁的掌声欢呼声大，谁就赢！开始”，《最炫民族风》和《小苹果》同时炸响。张大**洗衣机果然没让人失望，低音炮的震感顺着地面蔓延，站在广场边缘都能感觉到脚底板发麻，连隔壁修车铺的轮胎都在跟着颤。
“夕阳红队”的大妈们跳得更起劲了，红绸扇挥得像风火轮，队形变换得整整齐齐。王寡妇的“红玫瑰队”虽然动作更整齐，但音响的穿透力明显被压了一头，几个大**舞步都乱了。
林宇靠在维修铺的门框上，看着张大妈踮着脚转圈，忽然觉得这场景挺有意思。老巷的日子就像这场广场舞比赛，吵吵嚷嚷，却透着股鲜活的劲儿，不像**走后那段日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宇哥，你看那边！”胖虎捅了捅他的胳膊，“苏警官也来了！”
林宇望去，见苏晚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低头记着什么。她的目光没在跳舞的大妈身上，反而时不时往巷尾的方向瞟，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来干啥？”林宇皱眉，“这广场舞比赛还犯得着**来？”
“谁知道呢，”胖虎啃着冰棍，“说不定是查赵强那案子，听说赵强死前也来过这广场。”
林宇心里一动。他想起赵强昨**他改音响时，说过“晚上在广场附近总能听到奇怪的动静”，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慌张不像假的。
第二支舞跳完，“夕阳红队”的欢呼**显盖过了对方。张大妈得意地朝王寡妇扬下巴，王寡妇气得脸都红了，偷偷让队员把音响音量调到最大。
就在这时，张大**洗衣机突然“滋啦”一声，冒出股黑烟，音乐戛然而止。
“咋回事？”张大妈急得直拍洗衣机盖子，“小林！快看看！”
林宇赶紧跑过去，掀开盖子一看，线路板烧了——他忘了加散热片，连续高强度工作把零件烧坏了。“别急，我带了备用零件，十分钟就能修好。”
“十分钟？”王寡妇冷笑，“比赛规矩可没说能中途修设备，我看这局就算你们输了！”
“你耍无赖！”张大妈气得发抖，“明明是你们把音量开太大，干扰了我们的设备！”
两边的大妈吵了起来，看热闹的街坊也跟着议论纷纷。林宇蹲在地上飞快地换线路板，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忽然，他听见槐树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车里按了下快门。
他猛地抬头，那辆白色轿车的车窗动了一下，随即引擎发动，缓缓驶离了巷口。
“好了！”林宇把最后一颗螺丝拧好，重新插上电源。《套马杆》的前奏响起，这次的音量比刚才还大，震得广场边的路灯都在晃。
“夕阳红队”的大妈们像是打了鸡血，舞步更有劲儿了。王寡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着牙说了句“算你们狠”，带着队员气呼呼地走了。
广场上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张大妈拉着林宇的手，非要请他去吃酱肘子。林宇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去，路过槐树下时，他弯腰捡起个东西——是个黑色的塑料碎片，看着像是某种相机的外壳。
与此同时，市***的监控室里，苏晚正盯着屏幕。画面里，赵强死前一小时，确实出现在老巷口，还在维修铺门口停留了几分钟，似乎在和里面的人说话。虽然看不清林宇的脸，但那辆停在门口的自行车，苏晚早上见过。
“苏队，”小李拿着份报告走进来，“公园灌木丛里的样本化验出来了，是种罕见的真菌孢子，和赵强指甲里的一致。另外，我们在老巷口的监控里发现了这个。”
小李调出另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到槐树下停着辆白色轿车，车窗里似乎有人在拍照，而镜头对准的方向，正是林宇的维修铺。
苏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蹲在地上修洗衣机的身影上。林宇，这个看似普通的维修工，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