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月圣瞳------------------------------------------，秦无涯已回到东厢院落。他将十只莹白的玉瓶在案上排开，瓶中聚灵液泛着琥珀色的光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是他用九位女帝传承的丹道手法，将药堂搜出的灵材重新炼制的成果。，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玄撞**门冲进来，脸都白了：“无涯哥！上官家的人来了，说要谈婚约的事！”？，脑海中浮出个名字——上官揽月。那是父亲早年为他定下的亲事，上官家大小姐，三年前便被昆仑圣地长老收为弟子，是北域有名的天之骄女。当年两家联姻，本是秦家长脸的美事，如今却成了明晃晃的羞辱。“人在正厅？”他将玉瓶收入袖中。“嗯，三叔正陪着！”秦玄急得直搓手，“听说上官揽月眼界高了，早看不上咱们秦家，上官清那老狐狸肯定是来退婚的！”，正厅的争执声已飘入耳中。“秦兄，不是我不讲情面。”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倨傲，“当年定亲时，你我两家门当户对。可如今呢？小女入了昆仑圣地，即将突破灵府境，总不能被这门亲事绊住前程吧？”，目光扫过厅中。，是他三叔秦鸿博，现任家主，灵府境初期的修为在如今的秦家已算顶梁柱。客位上的锦袍男子四十许人，眉宇间带着世家主的倨傲，正是上官家家主上官清。他身后立着两个灵府境随从，气势沉稳，显然是来压场子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鹅黄裙，肩膀窄窄的，像株被风雨打蔫的芦苇。她低着头，额角到左颊爬着一道暗红胎记，像弯扭曲的新月，将本还算清秀的五官衬得有些骇人。听见脚步声，她怯生生抬头，撞见秦无涯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手指死死绞着裙角，指节泛白。，上官婉儿，上官家二小姐。据说她出生那晚血月悬空，相师断言她是灾星，从此成了上官家的弃子，打骂是家常便饭，连下人都敢欺辱。“这位便是贤侄？”上官清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三年不见，倒是变了不少。”，秦家长老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上官清却像没看见，自顾自道：“不瞒秦兄，小女揽月在圣地修行，师门规矩严，不宜与外界有婚约牵绊。但我上官家也不是背信弃义之辈——”他忽然指向身侧的上官婉儿，“这是小女婉儿，虽不及***出挑，到底是上官家血脉。不如将婚约改改，让婉儿嫁过来，既全了两家脸面，也不算毁约，贤侄觉得如何？”
厅中瞬间死寂。
这哪是改婚约，分明是羞辱！把个被家族厌弃的丑女塞过来，明摆着说秦家只配得上这样的货色。秦鸿博猛地拍案而起：“上官清，你欺人太甚！”
“三叔。”秦无涯按住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上官婉儿身上。
她手背有不少新旧伤痕，像是被指甲掐的，又像是被棍棒打的。坐着时脊背绷得笔直，却透着股随时会被碾碎的怯懦，像只被丢进狼群的羔羊。
忽然，腰间修罗剑穗微微发烫，剑帝南宫挽歌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兴味：“小子，你捡着宝了。”
秦无涯一怔。
“看她眼睛。”
他凝神望去，才发现少女眼瞳深处藏着极淡的血色，像被稀释了的朱砂，在低垂的眼帘下若隐若现。
“血月圣瞳。”南宫挽歌的声音陡然郑重，“上古十大圣瞳之一，觉醒后可窥因果，断生死，破万法。她体质被封印了，怕是出生时就有人动手脚，怕她过早觉醒引来祸事。这等天赋，昆仑圣地那些老怪物见了都得眼红。”
秦无涯心头剧震。
“你修的是九道合一的路子，血月圣瞳正好补全你的短板。”南宫挽歌轻笑，“这桩婚事，是天大的便宜。”
识海恢复沉寂，秦无涯再看向上官清时，对方正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等着他发作。
“贤侄考虑得如何？”上官清呷了口茶，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若是觉得委屈，退婚也无妨，只是昆仑圣地那边……”
“谁说要退婚？”
秦无涯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响在厅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上官清端茶的手僵在半空，秦鸿博瞪圆了眼，连一直低着头的上官婉儿都猛地抬起头，胎记下的脸颊微微发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秦无涯上前一步，目光如剑直视上官清：“婚约我同意，但得改个说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不是我秦无涯配不上上官揽月，是我休了她上官揽月！”
“哗——”
厅中顿时炸开了锅。秦家长老们又惊又喜，上官清的脸瞬间铁青，连他身后的随从都变了脸色。
“她既想攀高枝，我便成全她。”秦无涯负手而立，气势凛然，“从今日起，是我秦无涯休弃上官揽月，与上官家再无瓜葛！”
他转身，看向那双**血色的眼眸，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上官婉儿——是我秦无涯主动要娶她，与旁人无关。这桩婚事，是我选了她，不是她将就我。”
上官婉儿浑身一颤，那双总**怯懦的眼睛里，水汽氤氲起来，胎记下的脸颊竟泛起丝薄红。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碎裂，又有什么在悄然萌芽。
上官清气得手指发抖，指着秦无涯说不出话。他本想上门羞辱，反倒被将了一军，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秦无涯却懒得再看他，只对秦鸿博道：“三叔，改好婚书送到我院里。”
说罢转身离去，玄色衣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案上未燃尽的烛芯。
厅中鸦雀无声，唯有上官婉儿攥着裙角的手，缓缓松开了些。她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瞳深处的血色，似乎亮了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