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让开，他不会杀我------------------------------------------，山上大雾弥漫。松月带人上了东面山道。——两侧巨石后面藏了**手，谷口堆了柴草浇上火油，只等北燕人进来。“都藏好了，不许出声。等人进了谷再动手。”，连呼吸都压到最低。，手按剑柄，盯着山道入口。，山道上有了动静。，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走到谷口时，他忽然举手示意停下。。，捡起一根枯枝，往前面探了探。枯枝触到一根细线——是松月设的绊绳。他偏头看了看，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撤。”他声音很轻，但谷里太安静，松月听得清清楚楚。：“放箭！”，箭矢从两侧巨石后面射出去。北燕前锋倒了几个，剩下的拔刀格挡。风夷反应极快，箭还没到就往后翻了个跟头，躲开了第一波。“点火！”松月又喊。，火舌蹿起来，封住了退路。风夷的人被夹在火墙和箭雨之间，乱成一团。“往前冲！”风夷喊了一声，带头往谷里冲。他知道退路被堵，只能往前。
松月从巨石后面跳出来，拔剑迎上去。风夷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
松月没说话，一剑刺过去。风夷侧身避开，反手甩出两枚暗器。松月挥剑打掉一枚，另一枚擦着她肩膀飞过去，衣料破了道口子。
“好身手。”风夷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手里又摸出两枚暗器。
松月追上去，剑光连闪。风夷轻功好，不跟她硬碰，左躲右闪，抽空就甩暗器。两人交手十几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山道太窄，**手居高临下，北燕士兵躲都没处躲，倒了一大半，剩下的被火墙堵着，进退不得。
风夷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了。他虚晃一招，转身就跑，踩着崖壁上的石头几下翻上了坡顶。
“撤！都撤！”
他甩出几枚烟丸，白烟腾起，遮住了视线。松月追了两步，怕有诈，停下来。等烟散了，风夷和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松月收剑回鞘。旁边的士兵问：“松月将军，追不追？”
“不追。”松月看着风夷消失的方向，“这人轻功太好，追不上。收兵，回城。”
***
号角声响起的时候，霍凌正站在城头。
北燕大军果然从正面来了。
黑压压的人潮涌上来，比前两次都多。云梯、冲车、投石机，能用的全用上了。霍凌一眼就看出，这次是来真的。
“滚木礌石！放箭！”
城头守军拼死抵抗，但北燕这次没有放水，兵力差距太大了，南晏守军本来就少，又被分了一部分去山道，正面根本挡不住。
谢岚站在城门口，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北燕士兵，血溅了一脸。又一个冲上来，他一脚踹下去，再一个，再砍。
“将军！北边城墙顶不住了！”有人喊。
谢岚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全是北燕的旗，守军正在往后撤。
“顶不住也得顶！”他提着刀冲上去，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城头上，霍凌看着潮水般涌上来的北燕军，手攥紧了城墙。
青禾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公主，谢将军快撑不住了——”
“往后退点，别拖累他们。”霍凌拉住她往外探的身子。
她此刻心里也如擂鼓，暗道不好。
萧策站在城下看着战局，有士兵来报：“陛下，风夷将军遭到埋伏，东路败了。”
萧策听了，不怒反笑：“好，好计谋。”
他转头道：“飞廉，跟我杀进去，我要去见见我的公主殿下。”
飞廉领命。
松月带人从东面山道赶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谢岚被三个北燕士兵围住。他一刀砍翻一个，被另一个刺中手臂，血喷出来，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倒。
松月拔剑冲上去，一剑刺穿那个士兵的胸口，另一剑削断第三个的脖子。
“谢将军！”
谢岚稳住身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你怎么回来了？”
“山道那边已经成功。”松月挡在他前面，“我回来支援。”
谢岚没再问，提着刀又冲上去。
城头上，青禾突然叫起来。
“公主！那边——”
霍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城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带着一队人冲上来。
是萧策。他没穿铠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剑在手，杀开一条血路。飞廉跟在旁边，沉默地替他挡掉侧面的攻击。
两人配合默契，几乎没有人能近身。
谢岚迎上去，一刀劈向萧策。萧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来。两人交手数招，谢岚心下大惊——这姓萧的果然厉害，招招凌厉凶狠，谢岚在战场少有敌手，此刻却几乎招架不住，很快落了下风。
松月从后面冲过来，一剑刺向萧策。
“谢将军，你退后！”松月挡在前面。
谢岚趁机后退两步，大口喘气。他伤得太重了，手臂上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萧策站定，看着松月：“我不杀女人。”
松月却管不了这些，又是一剑劈过去。
飞廉从侧面加入，架住了松月的剑，与她打在一起。
萧策四下一望，转身不知去了哪里。
飞廉的剑又快又沉，松月接了几招，手臂已经开始发麻。她咬牙撑着，一步不退。
风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落在城墙上，看见松月浑身是血地砍杀。
“这姑娘……”他嘀咕了一句，被旁边的北燕士兵拉去帮忙。
城头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霍凌面前。
青禾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挡在了霍凌的面前。
霍凌看了看面前的人，轻声说：“青禾，让开。”
青禾愣了一下：“公主——”
“让开，他不会杀我。”
青禾这才缓缓走开，退到一边，手还在抖。
“公主殿下，又见面了。”萧策看着她。长剑上还沾着血，气息却稳得很，不像是刚杀出一条血路的人。他站在城头，身后是漫天的喊杀声，眼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风吹起她的衣裙，两人之间只隔了三步。
“陛下好胆量。”她说，“只身一人上城头，不怕我让人把你拿下？”
萧策笑了：“公主好胆量。只身一人守孤城，不怕城破人亡？”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城下的厮杀声仿佛远了，只剩下风在吹。
“公主，你已经守不住了。”萧策先开口，“你再聪明，手里没人，也翻不了天。”
霍凌没接话。
“我答应过你，不伤百姓，这话还算数。”萧策往前走了一步，“开城，我保南晏皇室性命无忧，你依然是一人之下。”
“一人之下？”霍凌看着他，“陛下要的是天下，我不过是个守城的，值得您亲自上来劝？”
心心念念三年之久，这一轮明月现在就近在眼前，他唾手可得。萧策的心渐渐*起来，好像有一片羽毛轻轻拨弄着他的心脏。
忍住。他捏紧了拳。
良久，他认真道：“值得。”
霍凌愣了一下。
萧策没解释，只是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可主动归降。三天之后，我再攻城。到时候——我不会再收手。”
霍凌看着他，没说话。
“三天。”萧策转身要走，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公主，好好想想，你守的不是城，是城里的人。城破了，人还在，就不算输。”
说完，他翻下城头，消失在硝烟里。
青禾跑过来，腿还在发软：“公主，他……他怎么上来的？”
霍凌没回答。
她站在城头，看着萧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城下的厮杀声渐渐停了。北燕军在收兵，退得整整齐齐，一点不乱。
松月扶着谢岚上来，两人浑身是血，看见霍凌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公主，”松月哑着嗓子问，“萧策上来了？”
“嗯。”
“他……说了什么？”
霍凌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谢岚愣住：“三天？”
“三天之内归降北燕，”霍凌黑沉沉的北燕军队，“否则他不会再留情。”
“**的援军迟迟未到，公主，难道我们真要投降北燕？”青禾担心地问。
“西戎那边有消息吗？”霍凌问。
“还没有。”
又是一片死寂，谁都能预见三天后的结局。
北燕军队没有回营，全部聚集在安澜城墙下，黑压压一片，叫人看了胆战心惊。
众人沉默地看着。城头上只有风在呜呜地吹，仿佛吹响了死亡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