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巷见丹香，冷面丹师盯上了他------------------------------------------。。。。。。。，一个壮。。“站住。”。“找活。后巷不收闲人。”。“滚。”
陆砚把药包放到脚边。
“我不白进。”
瘦学徒嗤了一声。
“**杂役，也配进丹铺。”
陆砚抬起头。
“你们这炉子，今夜会炸两次。”
院里一静。
壮学徒脸色沉下去。
“找死。”
他伸手去推。
陆砚先一步侧身。
那只手落空。
扑了个虚。
陆砚顺势把药包拎起。
“我来救火，不是来讨饭。”
“你也配救火。”
门内传出一道冷声。
很平。
很硬。
学徒立刻收手。
院中走出一人。
素色长衫。
发束利落。
手指修长。
整个人干净得过头。
顾清绫。
她站在门槛上。
不急不缓。
“东西放下。”
陆砚没动。
“我只借一炉废药。”
“你连名册都不在，借什么。”
“借命。”
顾清绫看着他。
“**的人，胆子都这么大。”
陆砚扯了下嘴角。
“胆子不大，早死了。”
瘦学徒低声插话。
“师姐，这人身上有魏屠的味。”
顾清绫没回头。
“闭嘴。”
瘦学徒立刻噤声。
陆砚心里一跳。
这女人听话只听结果。
不听人。
也不废话。
最好。
最难缠。
顾清绫伸出两指。
“打开。”
陆砚把包袱解开。
三株断根。
两片焦叶。
一撮灰白药屑。
壮学徒先笑了。
“就这点**，也敢进丹铺。”
陆砚蹲下去。
“**才见功夫。”
他捡起那撮灰白药屑。
指腹一碾。
碎末散开。
他盯着台阶边那只药臼。
“你们把止血草和寒参根放反了。”
瘦学徒愣了一下。
“胡扯。”
陆砚伸手点了点药包。
“再加两钱蛇息粉，火会冲丹皮。”
“炉子炸一次。”
他又点向门内。
“后手没压住，半个院子要跟着遭殃。”
壮学徒脸一白。
“你怎么会看出来。”
陆砚没答。
他也不想答。
这东西是账册里翻出来的。
错配的药路。
烂账里的死门。
他一页页吞过来，脑子里像压了一层灰线。
灰线一亮。
他就看见了。
顾清绫转身。
“取一炉废散。”
“师姐。”
“照做。”
学徒跑得飞快。
没过多久，捧来一只黑釉药匣。
匣盖一开。
焦苦味冲鼻。
陆砚低头一看。
里头是半炉废药泥。
药性散了。
火毒还缠着。
他伸手。
顾清绫抬手拦了一下。
“碰之前，先报底。”
陆砚看着她。
“我没底。”
“那你拿什么换。”
“拿一条路。”
顾清绫沉默半息。
“说。”
陆砚把药泥挑出一小块。
指尖按住。
识海里一沉。
那股散乱药气顺着皮肤钻进来。
苦。
燥。
杂。
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炉废得真彻底。
可越废，越有缝。
能吞。
他没再迟疑。
将那点药泥压进舌下。
再往里一送。
药性像碎砂一样散开。
苦味刺喉。
下一瞬，散掉的药路竟在脑中重新排开。
哪一味太冲。
哪一味太寒。
哪一味压火不足。
清清楚楚。
陆砚抬手抓过药臼。
“再给我三味。”
瘦学徒一怔。
“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们现在还没炸。”
顾清绫抬了一下手。
“给他。”
学徒咬牙，还是把药递了过去。
陆砚把断根掰开。
把焦叶揉碎。
再把灰白药屑分成两份。
“火温再降两成。”
“药泥先醒，不要猛炼。”
壮学徒忍不住开口。
“你是要炼丹，还是在揉泥巴。”
陆砚头也不抬。
“你那手法，只配把药烧成灰。”
壮学徒脸涨得发红。
“你——”
顾清绫抬眼。
“闭上。”
院里立刻安静。
陆砚把药泥搓开。
又捏拢。
再搓开。
几次之后，焦黑里竟透出一点赤意。
很淡。
却稳。
顾清绫终于往前一步。
“你在改方。”
“对。”
“谁教你的。”
“没人教。”
“那你从哪学来这一套。”
陆砚把药泥按进小炉。
炉盖落下前，他停了一下。
“从废纸里学。”
顾清绫没再追问。
她只看火。
火起了。
先是细。
再是直。
后巷里那点苦腥味慢慢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的清甜。
瘦学徒猛地抬头。
“成了。”
壮学徒脸上发僵。
“不可能。”
陆砚没理他。
他把炉壁轻轻一敲。
火纹回落。
再压。
再起。
第二次火势起来时，炉盖边缘竟没有半点焦裂。
顾清绫盯了半晌。
“开。”
陆砚伸手掀盖。
热雾涌出。
一粒灰红丹丸滚在底部。
不圆。
不亮。
却稳得离谱。
顾清绫伸指夹起。
指腹一转。
丹丸外层碎皮脱落。
内里竟透出清亮的药纹。
她低声开口。
“回血散。”
瘦学徒喉咙发紧。
“真成了。”
顾清绫没有立刻收手。
她把丹丸送到鼻前，又停住。
“药性比旧方更顺。”
陆砚把剩下那点药泥扫进木盘。
“旧方太死。”
“我改了火路。”
“也改了收口。”
壮学徒站不住了。
“你一个杂役，凭什么改丹路。”
陆砚终于看向他。
“凭你们不敢拿废炉试。”
壮学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骂。
又没底气。
顾清绫把丹丸放回掌心。
“再炼一炉。”
陆砚挑眉。
“这就信了。”
“我只信结果。”
“那你得给我药。”
“还有炉火。”
“再加一个活路。”
顾清绫转过身。
“可以。”
陆砚心里那根绷着的线，松了半寸。
只松了半寸。
还不够。
这里的人，开口能给，转头也能收。
他不能飘。
顾清绫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扔到他脚边。
“先看这个。”
陆砚弯腰拾起。
瓶身温凉。
拔开塞口，里头竟有一缕极细的丹香。
他精神一振。
这东西比废药强得多。
顾清绫站在原处。
“里面的药液，三天前就废了。”
“现在还能闻到香。”
“你要是能把它救回来，往后这院子里，你能进。”
陆砚把玉瓶收进袖中。
“只进院子，不够。”
顾清绫眼皮未动。
“那你还要什么。”
陆砚抬起手，指向那只黑釉药匣。
“我要你亲自看火。”
瘦学徒倒抽一口冷气。
壮学徒差点跳起来。
“你疯了。”
顾清绫盯着他。
“你在谈条件。”
“对。”
“你拿什么谈。”
陆砚抬起下巴。
“拿下一炉不会炸的丹。”
院里一阵静。
连风都慢了。
顾清绫没笑。
也没怒。
她只把袖口往上折了一寸。
“开炉。”
学徒连忙去搬第二只炉。
药匣落地。
炉门半开。
陆砚抬脚走过去。
刚到炉边，顾清绫忽然抬手按住炉盖。
“慢一点。”
陆砚看着她压在炉盖上的那只手。
白净。
稳。
力道却重。
他心里一紧。
这女人不是在帮他。
她在试他。
也在防他。
陆砚伸手去拿药液。
顾清绫指尖微动，炉火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