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 章 **初显------------------------------------------，肃杀之气比往日更浓。玄甲重骑专属的校场，位于大营西侧，占地极广，地面是硬土夯实，染着洗刷不尽的黑褐色痕迹。，缓步走向校场点将台。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轻甲，腰间挂着那方沉甸甸的玄铁虎符。昨夜帅帐中的质疑与压力，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一股混杂着汗味、铁锈味和某种灼热能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校场之上，黑压压一片玄甲骑士已然列阵。他们人人身披厚重的玄色灵纹重甲，连座下战马都覆盖着特制的马铠，只露出马眼。骑士们静默无声，如同雕塑，但周身隐隐散发的真元波动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冲天而起的，是百战精锐特有的煞气，凝聚不散，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心胆俱裂。，北境边军最锋利的刀刃。，昨日在帅帐中发难的千夫长赵铁柱、孙冥等人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看着楚夜离一步步走来，眼神中的轻视与怀疑丝毫不减，甚至更浓。一个凡人，如何能承受这等军阵煞气？。站定的那一刻，那股凝聚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压来，带着铁血与死亡的气息，试图侵入他的意志。他身后两名修为不俗的亲兵脸色都微微发白，下意识地运功抵抗。，楚夜离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他的身体依旧感受不到任何真元，但他的眼神，却在站上高台的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深邃。，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肃杀的军阵。但在楚夜离的视野里，世界已然不同。**之眼悄然开启。，而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独特天赋，一种对“势”的极致洞察力。在他眼中，下方不再是简单的士兵与战马，而是一片流动的、由无数气机构成的复杂图谱。，如同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光点；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息联结，构成了纵横交错的能量脉络；整个军阵凝聚的煞气与意志，则如同一条沉眠的玄色巨蟒，盘踞在校场之上，威势赫赫，却也并非完美无瑕。“看”到，巨蟒的“头颅”部位，气息最为凝实雄壮，那是赵铁柱所在的第一营，确实是精锐。但“蟒身”中段，属于孙冥第二营的某个区域，几条能量脉络的流转出现了细微的滞涩，并不通畅。“蟒尾”部分，几个散乱的光点游离在主要脉络之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开始演练。”楚夜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他没想到这凡人小子在如此煞气下竟能如此镇定地发号施令。他冷哼一声，举起手臂，猛地挥下。“玄甲重骑，冲锋阵型，演！”
“吼！”
震天的呼应声炸响，如同平地惊雷。静止的黑色洪流瞬间启动，马蹄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巨响。数百重骑开始在校场上奔腾，起初缓慢，随即加速，真元灌注之下，骑士与战马仿佛融为一体，黑色的洪流开始变幻阵型，如同一条活过来的巨蟒，扭动、穿插、分割、聚合。煞气冲天，尘土飞扬，真元激荡起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声势骇人。
点将台下的将领们，包括赵铁柱和孙冥，都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自豪之色。这便是玄甲重骑的威势，等闲修士军队面对此等冲锋，恐怕未战先怯。
然而，楚夜离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军阵的每一个变化，在他的“视野”中，那条能量巨蟒奔腾不休，气势磅礴，但之前观察到的那几处不谐之处，在高速运动中被放大了。
演练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赵铁柱一声令下，奔腾的洪流缓缓减速，最终重新静止，依旧肃穆森严，只是骑士和战**呼吸略微粗重，周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
校场上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所有人都看向点将台上的楚夜离，想看看这位新统领有何评价。是会被刚才的威势所震慑，还是故作高深地泛泛而谈？
楚夜离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赵铁柱和孙冥身上。
“赵千夫长。”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末将在！”赵铁柱抱拳，声若洪钟，带着一丝挑衅。
“你部第一营，冲锋之时，左翼第三队、**队衔接转换时，真元灌注比右翼慢了一息，导致阵型出现微小扭曲，虽瞬间调整，但若在真实战场，面对高手，这一息便是破绽。”
赵铁柱脸上的傲然之色瞬间僵住，瞳孔微缩。他仔细回想，方才演练时，左翼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因为调整迅速，连他自己都几乎忽略了过去，这凡人……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等赵铁柱回应，楚夜离的目光转向面色阴鸷的孙冥。
“孙千夫长。”
孙冥心中一凛，抱拳道：“末将在。”
“你部第二营，中段偏右区域，约二十骑，在变阵‘蛇盘’时，气息流转滞涩，彼此呼应不足，可是其中有人昨日修炼出了岔子，或是装备灵纹有所损耗未及时修复？”
孙冥的脸色终于变了，那一片区域确实有几个老兵因为各种原因状态不佳，装备也略有小问题，他本打算演练结束后再处理，这等细微之处，他是如何知晓？还如此精准？
楚夜离没有停下，目光又投向军阵后方。
“后军辎重护卫小队，有三人心神不宁，气息游离于军阵之外，可是对昨日的任命仍有疑虑？”
此言一出，不仅点将台下的将领们脸色变幻，连校场上肃立的军阵中，也隐隐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尤其是后军被点出的那几人，更是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校场之上一片寂静。
如果说指出赵铁柱和孙冥两部的问题，还可以归结为观察力惊人，那么精准地点出后军几个普通士卒的状态和心思，这就近乎妖异了！
他明明没有散发任何神识探查，也没有动用真元感应，他是如何做到的？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驳起，因为楚夜离指出的问题，细想之下，确实存在！孙冥眼神闪烁，惊疑不定地看着点将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第一次收起了大部分的轻视。
一些原本纯粹看热闹的老兵，此刻眼神也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这个新来的凡人统领，似乎……有点邪门。
楚夜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仅仅靠指出问题还不足以真正折服这些骄兵悍将，但这第一步，必须走得扎实。
“问题我已指出，如何调整，是诸位千夫长的职责。”他淡淡说道，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点评只是随手为之，“玄甲重骑，乃北境基石，望诸位勤加操练，勿负此甲。”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下神色各异的将领，转身，缓步走下了点将台。
阳光照射在他玄色的甲胄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校场上冲天的煞气依旧存在，但似乎再也无法对他造成压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铁柱摸了摸自己的虬髯，瓮声瓮气地低语：“***，真是活见鬼了……”
孙冥则眯着眼睛，心中各种念头飞转，最终化为一声冷哼，但那份轻视，已然动摇。
楚夜离走在回帅帐的路上，神色依旧沉静。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开启军势之眼洞察整个军阵，对他的精神消耗极大，额角隐隐有**般的痛感。
但这值得。
军势初显，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它生根发芽，或者……迎接更大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