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医院风波------------------------------------------，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色发青。，目光扫过一间间病房，没找到母亲的名字。："李秀兰，哪个病房？"，抬头看他一眼："走廊尽头，加床。"？，拳头慢慢攥紧。，靠墙支着一张简易折叠床。床上的被子薄得能透光，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里面，像一片枯叶。，愣住了。，母亲虽然清瘦，但精神头足，总是笑呵呵地往他碗里夹菜。，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手背上全是针眼和淤青，手腕细得像干柴。。"妈……"，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轻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对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面前的人脸上。
"策儿？"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梦，"策儿，你回来了？"
萧策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李秀兰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笑，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妈给你织的毛衣还没织完，等妈好了，赶紧给你织完……"
萧策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母亲的掌心里，肩膀绷得死紧，一声不吭。
七年。
北境七年，他杀过敌，扛过刀，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睁着眼睡觉，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但这一刻，他差点没忍住。
"妈，我回来了。"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以后不走了。"
李秀兰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别怪妈没用，生了病拖累你们……"
"谁说您是拖累？"萧策给她掖了掖被角，"**好躺着，我去找大夫。"
他站起身，转过脸的瞬间，眼底的红意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走廊另一头，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查房。萧策走过去，拦住了领头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你是李秀兰的主治医生？"
"我是，周大明。"医生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你是家属？"
"她儿子。"
周大明愣了一下："她之前说儿子在外面当兵，好几年没回来了……"
"现在回来了。"萧策盯着他，"我妈到底什么病？"
周大明示意他到旁边说话，拿出一沓检查报告，翻了几页，眉头皱得很紧。
"说实话，我从医二十多年，***的病情很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各项指标来看，符合慢性中毒的临床表现——肝肾功能持续衰退，造血功能异常，但我们做了**毒理检测，查不出具体的毒源。"
周大明摇了摇头："我们县医院的设备有限，我建议尽快转到市医院去，那边有更好的检测条件。"
"转院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三十万打底。"周大明看了他一眼，"而且越快越好，拖下去，器官一旦衰竭……"
后半句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萧策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回走，刚走到母亲床边，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12床家属！12床李秀兰的家属在不在？"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夹着文件夹走过来，胸牌上写着"财务科 刘慧芬"。她的高跟鞋敲得地砖啪啪响，隔着老远就开始嚷嚷。
"欠了三个月的费了，一共一万八千三！再不交钱，明天就停药！"
病床上的李秀兰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声音吓到了，嘴唇哆嗦着，低声说："策儿，妈没钱……妈对不起你……"
萧策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没事。"
他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个女人。
刘慧芬走到跟前，翻开文件夹，指甲点着上面的数字："看看，看看！七月到现在，一分钱没交。这是医院，不是慈善堂，都像你们这样白吃白住，医院早关门了！"
周围几个病人和家属都朝这边看过来，有的露出同情的眼神，有的摇头叹气。
"钱，会交的。"萧策语气很平淡。
"说得好听！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你们家那个小姑娘也说会交，交了吗？"刘慧芬把文件夹往折叠床上一拍，"我告诉你，明天下午五点之前，一万八千三，一分都不能少！交不上，停药、拔针、腾床位！"
"我说了，钱会交。"
"你以为你说了算？我跟你说——"
萧策抬起眼。
就只是这一个动作。
刘慧芬的嗓门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怒意，没有杀气，但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她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后背汗毛全竖了起来，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了个踉跄。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眼神。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我说了，钱会交。"萧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在那之前，谁敢停我**药——"
他顿了一下。
"后果自负。"
刘慧芬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她夹起文件夹，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高跟鞋敲得杂乱无章。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旁边一个陪床的老大爷小声嘀咕："这小伙子……有点东西。"
萧策重新蹲回母亲床边。
李秀兰拉住他的袖子，满脸担忧："策儿，别跟人起冲突，**病治不治都行，别花冤枉钱……"
"妈，听我的。"萧策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您就一件事——好好养着，别的都交给我。"
李秀兰看着儿子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的儿子长大了。
萧策等母亲重新睡下，起身走到走廊窗户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老钱，我需要一笔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老大，多少？"
"先打五十万过来。"
"小意思，十分钟到账。"
挂了电话，萧策没有马上回去。他靠在窗边，盯着手机上周大明发过来的那份检查报告，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
慢性中毒。
查不出毒源。
他把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拇指摁在一行数字上——发病时间，六个月前。
六个月前，正是妹妹被人带走的前后。
妹妹被带走，母亲中毒。
这两件事之间，真的只是巧合？
萧策眯起眼睛，指节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是病。
有人在给***下毒。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张折叠床上瘦小的身影，眼底的寒意冷到了骨头里。
谁？
是谁在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下毒？
这笔账，他会一个一个地算。
手机震了一下，赵德彪的消息进来了——
"萧哥，查到了。**妹……在金爷的会所里。"
萧策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朝楼下走去。
母亲的药费，十分钟后到账。
妹妹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
而下毒的人……
他会亲手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