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说得对。我确实失眠。确实做噩梦。梦里总是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在跑，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我永远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我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太大。
“你说我不记得了。”我看着那个盒子。
“你不记得了。”
“为什么？”
陆夜渊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契约副本拿出来，展开，放在我面前的桌上。银色的字迹在暗光里微微发亮。
“因为你被人洗过记忆。”
他说的很平静，但“洗记忆”三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
“谁？”
“你的父母。”
我差点笑出来。但我没笑，因为他的表情太认真了。
“十五年之前，你父亲沈建国在一家外企做技术员，***李秀兰在电厂子弟学校教书，”他说，“他们现在住在三亚，你父亲退休后血压不太好，***在学广场舞。”
“……你查过他们？”
“你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去哪所小学、初中、高中，在哪家律所实习，什么时候考过律师资格证，什么时候搬了三次家，什么时候养过一只叫‘团团’的猫后来猫走丢了哭了三天——我都知道。”
走廊里的灯又灭了几盏。只有我们头顶这一盏还亮着，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像雕塑。
“但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他低声说。
我没说话。
很奇怪。我是超自然离婚律师，我见过太多人说谎。狼人说“我会戒掉吃人的”是在说谎，精灵说“我可以接受矮人的生活习惯”是在说谎，海妖说“我只爱你一个”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但陆夜渊说“我一直在这里”的时候，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他说的是真的。
“所以呢？”我问，“你现在要把这些事告诉我，然后呢？”
“然后你会想起一切。”
“怎么想起？”
“记忆回溯。”
他说的很随意，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发现。
“记忆回溯，”我重复这个词，“根据《超自然契约法》第34条，契约一方申请**契约时，若另一方存在记忆缺失，必须启动记忆回溯以确认契约成立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