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老人越老越自私。
有人说儿媳怀男孩还这么受气，真倒霉。
还有人问，六百块甜水是什么金子熬的。
老板看完，脸涨得通红。
“这不是甜水。姜师傅咳嗽多年，她喝这个有用。”
红羽绒服女人撇嘴。
“你当然帮她说话，你卖出去六百块呢。”
我拿回手机。
“退不了就算了。”
红羽绒服女人挡在我前面。
“别走啊，你在群里解释解释。你儿媳大着肚子，你还推她，是真的吧？”
我说：“我没推。”
“那她能冤枉你？孕妇拿自己肚子开玩笑？”
店里几个买腊味的人都看过来。
老板伸手想拦。
我对他说：“不用吵。给我把梨膏寄存两天。”
他压低声音：“姜师傅，你那把老铺钥匙还在吧？最近有人在打听。”
我抬眼。
“谁？”
老板看了看四周。
“一个姓邱的老**，说自己马上要开南桥正宗老灶，让我以后别再叫你姜师傅。”
姓邱。
周曼的母亲。
我把袋子重新拎起来。
“我知道了。”
刚走到门口，陆成川电话打来。
“钱退回来没有？”
“退不了。”
那边安静了一下，接着是他的吼声。
“六百块都退不回来，你活这么大有什么用？”
我握着手机，看见玻璃门里映出自己斑白的头发。
“成川，你丈母娘要开老灶？”
“你别扯别的。她会做生意，不像你只知道守着旧东西。”
“她用什么招牌？”
陆成川不耐烦。
“南桥姜灶。人家说这个名字有老味道，你别听见姜字就觉得跟你有关。”
我笑了一声，嗓子疼得发涩。
“那你问问她，这个姜字，谁准她用的。”
我回到家时，门没反锁。
客厅里坐着周曼的母亲邱兰。她穿一件紫貂领外套，手边放着我早上买的腊鸭，已经拆开了两包。
周曼靠在沙发上吃燕窝，陆成川蹲在地上给她换拖鞋。
糖糖站在阳台角落，**没摘，手里还捏着那张皱了的小兔子。
邱兰看见我，先笑了。
“亲家回来了？梨膏退了没？”
我说：“退不了。”
她啧了一声。
“你看，我就说老人不能自己管钱。六百块说花就花，家里有孕妇也不想着。”
我把梨膏放进厨房柜子。
周曼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