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抵不过新鲜感褪去，抵不过生活压力，抵不过一时疲惫吗？
手机轻轻震动，打破死寂。
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字里行间全是压抑已久的疲惫、烦躁、抱怨，还有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委屈。
陈八八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家里变故、亲人重病、工作压力、生活重担，所有不堪与劳累，全都化作尖锐冰冷的话语，毫不留情地砸向毫无防备的张一一。
“你知道自己什么问题吗？你能解决吗？我现在很累很累，我妈妈还在医院里躺着，我还要上班，忙工作，忙家里，忙医院大大小小所有事情，身心俱疲。你呢？连最基本的安慰都给不了我！”
“我真的太累了，不光要应付生活，应付家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还要反过来哄你，照顾你的情绪，迁就你的心情。你不要逼我了，我们就这样吧，做朋友就好了，好不好？”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割开他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情绪，割裂他所有温柔期待。心口密密麻麻传来刺痛，一阵接着一阵，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张一一看着屏幕，心脏阵阵抽痛。
他怎么会不懂？怎么会不心疼？
他清楚知道阿姨住院有多让人煎熬，明白日夜奔波医院有多辛苦，懂得上班压力巨大、家里一团乱麻有多疲惫。他一直小心翼翼，事事体谅，处处迁就，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多闹一次情绪，就加重她的负担，拖累她的生活。
他尽量不打扰，不纠缠，不索取情绪价值，安安静静待在她身后，做她随时可以依靠的人。
可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所有体贴懂事，都变成了累赘；所有默默陪伴，都变成多余；所有小心翼翼的温柔，都变成需要她费心讨好、耐心哄着的麻烦。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她疲惫生活里，多余的负担。
他缓缓伸出手，点燃一支烟。
淡淡的烟火气息在狭小房间散开，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凉呛人的烟雾涌入喉咙，顺着胸腔蔓延。短暂麻痹心口疼痛，却让苦涩更加浓烈。
“好一个安慰都给不了你。好一个做朋友。”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满是心酸、无奈，还有不被理解的委屈。
五一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