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我必须嫁。
除非……我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手还在发抖。但我的心跳得奇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逃。离开灰岩城堡。离开狼群。离开这个把我当垃圾处理的世界。
去哪里不重要。只要不在马棚里等死。
我撑着石柱站起来。腿软，眼前发黑，但我还是站住了。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池里，我贴着墙根移动，从大厅的侧门溜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跑起来，脚步声被地毯吞没。我知道城堡的每一条暗道、每一扇后门——三年的马棚生活不是白过的。我从厨房后面的仆人通道钻出去，穿过菜园，翻过北墙。
墙外是禁忌森林。
狼群的传说中，那片森林里住着吃人的怪物。但从没人真正见过——因为进去的人，从没出来过。
我站在墙根下，回头看了一眼。
灰岩城堡的灯火通明，音乐声隔着石墙传出来，模模糊糊的。那是我生活了十九年的世界。一个把我当笑话、当工具、当垃圾处理的世界。
我转身，一头扎进森林里。
树影在月光下晃动，像是无数只爪子。我跑得不快，左脸疼得要命，嘴里还在渗血。但我没停。荆棘划破了我的裙子，划伤了小腿，我没有停。
身后传来了犬吠。
追兵。
雷昂发现我逃了。他派出了猎犬——不是普通的猎犬，是狼群驯养的暗影猎犬，能在黑暗中追踪任何气味。
我跑得更快了。
肺像是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树枝抽打我的脸，抽在那道巴掌印上，疼得我眼泪直流。我从没在森林里跑过这么远，但我知道只要到达悬崖边——
悬崖。
禁忌森林的尽头是一面断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没有桥，没有路。但如果我能找到那条传说中的暗道……
犬吠声越来越近。
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六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逼近。暗影猎犬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牙齿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我拼尽全力冲向悬崖。
树木逐渐稀疏，月光越来越亮。前方五十米处，断崖像一道伤疤劈开大地。我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腐朽和潮湿的气息。
没有暗道。
传说终究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