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钱，给知远用。”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弟弟翘着腿刷手机。桌上摊着两张高考成绩单。一张650分，一张300分。
650分是我的。
“知意啊，你分数高，随便找个专科读就行。”母亲把存折往弟弟那边推了推，“知远不一样，他是男孩，得上个好大学。我托了人，十五万，能走关系上个一本。”
舅妈在一旁点头：“是这个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的。”
我看着那张650分的成绩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掐灭烟头，始终没看我一眼。
1.
弟弟放下手机，朝我笑了一下。
“姐，650分读专科，你也是独一份了。”
我没说话。
母亲已经在跟舅妈讨论该给弟弟买什么牌子的电脑，父亲起身去阳台接电话。没有人问我想读什么学校，没有人问我这个分数能上什么专业。
650分。省排名3000多。能上985，能选热门专业，能拿奖学金。
可在这个家里，这三个数字，一文不值。
我把成绩单折起来，收进口袋。
“知意，你没意见吧？”母亲终于想起看我一眼。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知远是要撑起这个家的，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
我点点头。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
小学三年级，我学了两年钢琴，刚过四级。弟弟说要上奥数补习班，一个月800块。母亲把我的钢琴课停了，说女孩子学那些没用。
初中毕业，我考上市重点，弟弟差三十分。父母花三万块让他借读进同一所学校。我的学费，是我暑假在奶茶店打工攒的。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家里，资源的流向永远只有一个方向。
但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他们总会看见我。
高考650分。我以为这次够了。
“对了，”母亲收好存折，“你专科学费自己想办法，家里供知远就够紧张了。”
“好。”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弟弟又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三百分，一本。十五万换一个光明前程。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我拼命都得不到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