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抬起头，直视萧景珩，“账册被人烧了，物证没了。要臣女死的人位高权重，人证要多少有多少。臣女一介微末女官，说再多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很淡，一闪而逝，但沈清欢捕捉到了。她的心落回原处——赌对了。
“有意思，”萧景珩转身往六尚局里面走，“把人带进来，朕要单独问话。”
内室的门一关，屋里只剩两个人。
萧景珩没坐，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账册被烧之前，你看过多少？”
沈清欢跪在地上，脊背笔直：“回皇上，臣女看过三年内全部贡品账册，每一笔都记在脑子里。”
“记得住？”
“臣女天生过目不忘。”
萧景珩转身，目光如刀：“那你告诉朕，三年前七月入宫那批蜀锦，内务府记了多少匹？”
“内务府记的是二百匹，单价四十两。”沈清欢答得毫不犹豫，“但蜀地当年的贡单上写的是三百五十匹，单价三十二两。数目和银子都对不上，差价一万三千六百两，这笔钱去了哪里，臣女不知道。”
萧景珩的眉梢微微挑起。
“还有珍珠，”沈清欢继续说，“去岁入宫的两斛**珍珠，内务府记的是采买价八千两，但臣女查过市价，同等品质的珍珠，哪怕加上运费和损耗，也不会超过五千两。这多出来的三千两，去向不明。”
“药材呢？”
沈清欢顿了一下。
这一顿，萧景珩就明白了——她知道，但不敢说。
“说。”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朕要听全部。”
“药材的账最乱，”沈清欢深吸一口气，“三年前先帝病重时，急调了一批贵重药材入宫，总价超过十万两。但臣女核对过太医院的入库单和药方，真正用掉的药材不到两成。其余八成，入库之后再无记录。”
萧景珩的脸沉了下来。
三年前，先帝病重，他还没**。那批药材是国舅经手采买的，太后亲自过问的，谁也不敢查。如今父皇已经驾崩两年，这件事就像沉入水底的石头，再也无人提起。
但沈清欢把这块石头捞起来了。
“你知道这些事牵连的是谁吗？”萧景珩问。
“臣女知道。”沈清欢抬起头，目光没有丝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