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开，里面工具摆放整齐，每样都有固定位置。
“你干这个多久了？”李甜问。
“三个月。”女孩头也不抬，“之前在工厂，太闷了，就出来学技术。师傅说，手艺在手，走遍天下不愁。”
李甜笑了：“你师傅说的？”
“嗯。”女孩换好垫片，站起来拧开水龙头试了试，不漏了，“好了。”
她收拾工具时，李甜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道新鲜的伤口，结了痂，像一条蜈蚣。
“怎么伤的？”
“扳手打滑，砸的。”女孩毫不在意，“正常，刚开始都这样。”
说完她抬头，第一次认真看李甜。目光很干净，像没染过灰尘的玻璃：“姐，你喝酒了？”
“嗯。”
“少喝点，伤胃。”女孩说完，拎起工具箱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卫生间那面镜子裂了，最好换一块。裂镜子照人，会把自己照碎的。”
门关上。
李甜站在原地，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裂镜子照人，会把自己照碎的。
她慢慢走进卫生间。镜面上确实有道裂缝，从上到下，斜斜地贯穿。她之前没注意，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在意——三十岁的人生，裂痕太多了，多到麻木。
但现在，在这面裂成两半的镜子里，她看见两个自己。
左边的，妆容斑驳，眼神涣散，像条搁浅的鱼。右边的，还是那个妆容斑驳的女人，但裂缝刚好划过她的右眼，把那只眼睛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镜面。凉的。
然后，她做了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握拳，砸向镜子。
不是愤怒的砸，是用力的、缓慢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一拳。
镜面彻底碎裂，碎片哗啦啦落进洗手池，像一场小型的雪崩。她的手背被划破，血渗出来，一滴，两滴，滴在白色陶瓷上，晕开成淡粉色的花。
不疼。真奇怪，一点都不疼。
她盯着那些血，忽然想起小时候。七岁还是八岁？外婆带她去庙里，老和尚摸着她的头说：“这孩子命里带煞，但也带贵。煞是自找的，贵是熬出来的。”
那时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自找的煞，就是这三年，不，是这十年。从二十岁起，她就一直在走捷径。高考想走艺术加分，失败；大学想靠学生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