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拐的第三年，**砸开了那扇铁门。
审讯室里，他红着眼眶问我——
"你明明有机会跑，为什么不跑？"
我想了想。
"叔叔，这里吃饭不要钱的。"
他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他不知道——
能免费喝一口热水，我等了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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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也在不停地闪。
白光一跳一跳地落在铁桌上，落在对面那个男人攥紧的拳头上。
裴瑀认得他。
三个小时前，就是这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第一个踹开了院子的铁门，一脚把门锁踢飞出去三米远。
他当时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一盆冷水，三件大人的外套，两条沾满泥巴的裤子。
十二月的水冻得骨头疼，他的手指头肿成了小胡萝卜，皮肤皲裂的缝隙里渗着血丝。
铁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把没洗完的裤子往身后藏了藏。
"不是我弄脏的。"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救命"，不是"你们终于来了"，而是怕被骂弄脏了裤子。
踹门的男人愣在原地足足五秒钟。
后来裴瑀知道了他的名字——宋瑾怀，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
干了十三年**，办过绑架案、命案、连环**案，见过形形**的受害者。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被拐三年的孩子，第一反应是怕挨骂。
此刻审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瑾怀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又合上，又翻开。反复了三次。
"裴瑀。"他的嗓子哑得厉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不用怕。"
裴瑀点了点头。
他坐得很端正，后背离开椅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这是**旺教他的规矩——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要坐好，手不能乱放。
宋瑾怀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那双手不该属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右手食指的指甲盖掉了一半，露出下面嫩红的肉。
他把目光移开。
"你叫裴瑀，今年十二岁，户籍地址是青禾市柳河区翠屏路14号。是吗？"
"是。"
"你是2019年7月16日失踪的。当时你父母报了案。"
裴瑀没说话。
宋瑾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三年零四个月。我们找了你三年零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