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普通的缝衣针，是她父亲亲手打造的机关针，针尖细如发丝，针身中空，可以将药液注入人体最细微的缝隙。她将针尖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浸入解药中，针身吸饱了药液，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会很疼。”她说。

“不怕。”

墨巧左手按住萧衍的小臂，右手持针，找准了骨头间最细的那道缝隙，稳稳地扎了下去。萧衍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额上的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墨巧的手指稳得像一块石头，针尖在骨骼间缓缓推进，一寸，又一寸，直到抵达毒素最集中的位置。她轻轻推动针尾，药液顺着中空的针身缓缓注入。

萧衍闭上了眼睛。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像有人在他手臂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指甲陷进了掌心，渗出了血，但他始终没有出声。

墨巧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和掌心里渗出的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见过很多人受伤，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这种剧痛下一声不吭。这个人，要么是铁打的，要么是把疼痛当成了家常便饭。

药液全部注入，墨巧拔出银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伤口。萧衍的左臂从青黑色慢慢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慢慢透出一丝血色。毒，正在退。

“好了，”墨巧放下工具，退后一步，“接下来的七天，每天都要换药、注针。七天后，毒就能清干净。”

萧衍睁开眼，看着她。他的额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散，反而比之前更亮了。

“墨巧，”他叫她的名字，“谢谢你。”

墨巧摇了摇头。“不用谢。你走吧。”

萧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留客的意思，但也没有赶人的冷漠，只是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陈述。她不是在跟他客气，她是真的觉得他可以走了。

“我的伤要七天才能好，”萧衍说，“这七天，我能不能住在这里？”

墨巧想了想，指了指门外。“你的那些兵，不能住在这里。”

“他们会在山下扎营。”

“那你睡地上。”

萧衍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臂，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的工具和木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