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不再发黑。墨巧给他换药的时候，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墨巧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墨巧，你父亲是被**处死的？”他问。

墨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工具箱上刻着一个‘墨’字，旁边有一行小字，‘墨氏机关，天下无双。罪臣墨正阳遗物。’”萧衍的声音很轻，“墨正阳，十五年前被以‘妖术惑众’的罪名处斩，全家流放。你是他的女儿。”

墨巧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药瓶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十五年过去了，她以为她已经不恨了，但听到父亲的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股恨意又涌了上来，像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草，怎么都压不住。

“我爹没有妖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造的东西，每一件都有机关原理，不是妖术。他只是比那些工匠聪明了一点，聪明到让不懂的人觉得可怕。”

萧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种墨巧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同情——同情太浅了；不是怜悯——怜悯太轻了。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沉重的东西，像一座山压下来，让她觉得这个人懂她。

“我知道，”他说，“你父亲的事，我会查清楚。”

墨巧抬起头看着他。“你是将军，管不了**的事。”

萧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不是普通的将军。”

墨巧想起他的副将们对他的态度——不是敬畏，是忠诚。那种忠诚不是对上级的服从，而是对一个人的真心托付。这样的人，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将军。

“你是谁？”她问。

“靖安王，萧衍。”

墨巧的手猛地缩了回去。靖安王，****的嫡长子。她的父亲就是被天子的父亲处死的。他们是一家人，是仇人。

“你骗我。”她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没有骗你，”萧衍说，“我姓萧，是先帝的儿子。但先帝已经死了，你父亲的案子，是我父皇判的。我不会因为我姓萧就包庇他做过的错事。”

墨巧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堵筑了十年的墙开始松动。她不想相信他，但她发现自己在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