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七双眼睛盯着我们两个。
钟瑶瑶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变了调："裴知予你什么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
我歪了下头。
"去年期末你把我的物理笔记借走弄丢了，是玩笑。上学期你在我水杯里放泻药让我**拉肚子，也是玩笑。今天你当着全车人的面说要撕我准考证，还是玩笑？"
每说一句，钟瑶瑶的脸就白一分。
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恐惧。
她怕这些事被翻出来。
"钟瑶瑶，你的玩笑可真多。"
我把手机收起来，坐回座位，看了一眼贺允。
他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紧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手机壳的边角。
"贺允。"我叫他。
他转过头，嘴巴张了张："知予，瑶瑶她——"
"你刚才笑了。"
他的嘴闭上了。
"她当众说要撕我准考证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你笑了。"
"我没——"
"大巴有行车记录仪。"我指了指车前方的摄像头。
贺允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脖子僵了一下。
我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
"到考场再说吧。"
大巴车里沉默得像灵堂。
钟瑶瑶站在过道里，进退不得。脚下散落着她亲手撕碎的纸片。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碎片，像是终于确认了——上面印的确实不是准考证。
她的手攥紧了。
我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看见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回到座位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跌倒。
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甩开了。
好。
第一步，完成。
我低下头，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准考证。
卡纸被体温捂热了，边角微微卷起。
上辈子的裴知予死在悬崖底下的乱石堆里。
这辈子——
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推我的机会。
2
大巴停在临江一中门口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考场外面乌泱泱全是人，家长举着遮阳伞，老师拿着喇叭喊考场号，卖水的小贩推着三轮车在人群里穿梭。
知了叫得人头皮发麻。
我背着书包走下车，脚踩到滚烫的水泥地上，鞋底传来炙烤的温度。
钟瑶瑶比我先下车。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考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