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你可得留个心眼啊。"
我把结婚证和那些材料一起塞进包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贺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声音："***大早上打电话要干嘛？今天不是安安满月酒吗？我下午到。"
"贺征。"
"嗯？"
"你是干什么的？"
对面愣了一秒："你脑子抽了？我是律师啊，离婚律师，你介绍了三个客户给我你忘了？"
"好，"我说，"现在你的**个客户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裴骁，你说清楚。"
我靠在民政局门口的柱子上，仰头看了看天。
六月的太阳白花花的，刺得眼睛疼。
"我老婆今天在民政局办手续，要把安安过继给钟允。"
"……什么？"
"就是那个钟允。她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那个。上个月查出寡精症那个。"
"等一下，等一下。"贺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下床的声音，"你说的过继，是合法那种？改姓、变更监护人那种？"
"变更申请表都填好了，就差我签字。"
"操。"
这个字虽然简短，但精准地表达了贺征此刻的心情。
"她疯了吧？"贺征的声音彻底清醒了，"孩子才满月！她凭什么——等等，你签了吗？"
"你觉得我会签？"
"那就好。"贺征松了口气，然后语气迅速转入职业模式，"材料在你手上？"
"在。"
"拍照发我。所有的，一张不落。"
"好。"
"然后今天下午满月酒你照常办，什么都别说，就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吵架，是证据。"贺征的声音冷下来，"裴骁，我做了五年离婚官司，听我一句——她今天能背着你办过继，说明这事在她心里已经酝酿很久了。你现在表现得越正常，她后面暴露得越多。"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放心，下午我提前到。"贺征说，"有我在，出不了事。"
我挂了电话，站在民政局门口，把包子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味道。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锁屏。
照片是安安刚出生的样子。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把手机收好，咽下最后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