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前端开发，月薪到手一万五。何蕊在广告公司，月薪八千多。两个人住在我婚前攒首付买的两居室里，房贷每个月四千三。
日子紧巴巴的，但过得下去。
钟允偶尔来我们家吃饭。
一开始频率不高，一个月一两次。何蕊每次都提前说好，我也没意见。人家从小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比亲兄妹还亲，我理解。
但我注意到一些细节。
钟允来的时候，何蕊会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换衣服，化妆，整理客厅。
钟允走的时候，何蕊会送他到小区门口，站在路灯下目送他上车。
有一次我加班回来晚了，看见何蕊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很轻，笑声很柔。
我问她跟谁打电话。
"钟允哥。他工作上有点烦心事。"
我说哦。
那时候我告诉自己，不要疑神疑鬼，不要做小心眼的男人。
何蕊没有家人，钟允是她唯一的家人。我要做一个大度的丈夫。
结婚第二年，何蕊怀孕了。
得知消息的那天，我在公司卫生间里蹲了十分钟，不是拉肚子，是一个人在里面傻笑。
当爸爸了。
我立刻调整了作息，每天下班直接回家。晚上给何蕊煮各种汤，虽然我厨艺一般，汤味道也一般，但她喝了。
然而怀孕之后，钟允来的频率变高了。
从一个月一两次，变成了每周至少一次。
他每次来都带东西。进口水果，孕妇奶粉，婴儿用品。
有一次他带了一台婴儿推车，牌子我查了一下，四千多。
我跟何蕊说："他花太多钱了，让他别买了。"
何蕊说："钟允哥也是高兴，他就这么一个妹妹，马上当舅舅了。"
舅舅。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比说"老公"还亲。
我又按下了心里的不舒服。
何蕊怀孕八个月的时候，钟允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寡精症。
何蕊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在电话里哭了。
"钟允哥完了，他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安慰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寡精症又不是无精症，可以做试管的。"
"做过了！做了两次了！都没成功！"
她哭得很厉害，我在电话这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懂，钟允哥是钟家独苗，**妈虽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