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颤抖了一下。

人群死寂。

烬慢慢转过身。他看见璃捂着脸的手在抖，血还在流，染红了她的袖子，染红了地上的青砖。他伸手，想碰她，但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破碎不堪。

璃用剩下那只眼睛看他。暗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他此刻狼狈的样子——头发凌乱，眼睛血红，礼服上溅着她的血。

“因为，”她说，血从嘴角流出来，“这是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然后她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烬接住了她。很轻，轻得像一具空壳。他把人抱起来，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帐篷。狼人们自动让开道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拦。

叔父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烬怀中那个昏迷的吸血鬼，看着地上那摊血和那只孤零零的**，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帐篷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烬跪在毯子边，用沾湿的布擦拭璃脸上的血。伤口很深，从眉骨斜向下划过眼眶，差点伤到太阳穴。吸血鬼的自愈能力正在缓慢地修复伤口，但那只眼睛…永远回不来了。

琉璃色的眼睛。他曾在月光下无数遍描摹过的眼睛。

现在只剩下一片狰狞的血肉。

烬的手在抖。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他清理伤口，敷上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动作笨拙但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璃在昏迷中皱眉，发出痛苦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烬的手腕，指尖冰凉。

“疼…”她呢喃，像在说梦话。

“知道疼还这么干。”烬哑声说，但手没有抽开。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盯着纱布下渗出的、暗红色的血渍。三百年了。距离那场荒唐的、血腥的、未完成的仪式，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他再也没见过她。

他只知道她被带回了绯夜氏族，囚禁在地牢深处。他只知道她被剥夺了伯爵之位，成了整个吸血鬼社会的笑柄。他只知道…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烬松开手，站起身。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叔父。

“烬，”老人掀开帘子进来，脸色凝重，“长老会决定了。你要接任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