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宗们大选------------------------------------------，正是初秋。，上千名来自四面八方的年轻修士汇聚于此，等待着三年一度的外门大选。有的锦衣华服，身后跟着仆从；有的布衣草鞋，独自背着行囊。凌沧属于后者，而且是最不起眼的那种——衣裳破烂，面黄肌瘦，腰间别着一把从劫匪手里缴来的短刀，混在人群里，像一粒尘埃。，而是找了个角落，静静观察。，分三关。，灵根测试。第二关，意志幻境。第三关，基础实战。，方可录入外门。，但每一关都会刷掉大批人。尤其是寒门子弟，没有资源堆砌，没有名师指点，灵根资质平平，意志未经锤炼，实战经验匮乏——三关下来，能留下的十不存一。，前面还有几十个人。。他注意到，每隔几个人，就会有穿着凌霄道宗外门弟子服侍的人从旁边的小门领走一两个参选者。那些被领走的，无一例外都是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那是玄陵古族的人吧？何止玄陵，赤岩王族也来了。看见那个穿赤金色长袍的没有？赤岩王族嫡系，聚灵四重。这些人还用来参加外门大选？直接内定了吧。嘘，小声点……”，神色平静。，但从来没有怨过。怨没有用，能用的只有拳头和脑子。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凌沧走进测试阵法，将右手按在石碑上。石碑冰凉，他催动灵力，石碑亮起——青色的光芒，不算明亮，也不算黯淡。
“中等灵根。”负责测试的外门弟子面无表情地登记，头都没抬。
凌沧收回手，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嗤笑声。
“中等灵根也来参加凌霄道宗的大选？真是不自量力。”
说话的是一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后站着两个随从。他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赤岩王族的标记。此人名叫赤岩烈，赤岩王族旁支嫡子，聚灵境三重。
凌沧没有回头，脚步未停。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赤岩烈眉头一皱，声音拔高了几分。
凌沧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
赤岩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烂的衣裳和腰间的短刀上停留了片刻，嗤笑一声：“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凌霄道宗不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该来的地方。趁早滚回去，省得丢人现眼。”
旁边几个世家子弟跟着哄笑。
凌沧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淡淡道：“多谢提醒。”
然后转身走了。
赤岩烈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怂包。”
凌沧走远了。
他不是怂，是不屑。和一个仗着家世的纨绔争口舌之利，没有任何意义。等进了外门，实力说话。
第一关灵根测试，刷掉了大约三**。
凌沧通过了。
第二关，意志幻境。
所有通过灵根测试的人被带进一座大殿。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幻阵灵石，光芒流转，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入幻境，坚持一炷香。”一名外门长老沉声道，“被幻境击溃心智者，淘汰。”
参选者依次进入幻境。
凌沧闭上眼睛，意识被拉入一片虚无。
幻境中，他看到了落尘小镇，看到了那间破旧的柴房，看到了凌浩那张狰狞的脸，看到了族中长辈冷漠的眼神。
“没爹没**野种。”
“废物，一辈子也别想修行。”
“跪下！给老子跪下！”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刺耳，如同千万根**进脑海。有人开始在幻境中尖叫、哭喊、求饶，一个接一个地被幻阵弹了出去，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凌沧站在这片幻境中，一动不动。
那些话，他听了十几年了。那些眼神，他看了十几年了。比这更难听的，他都听过；比这更**的，他都经历过。这幻境不过是把他记忆中的痛苦重新翻出来，但它翻不出任何能让他失控的东西。
他的心，早就被那些年月的磨砺，铸成了铁石。
一炷香的时间，他纹丝不动地站到了最后。
睁开眼睛的时候，大殿里已经少了近一半人。
负责考核的外门长老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在名册上画了个勾。
第二关，通过。
第三关，基础实战。
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关键的一关。灵根可以平庸，意志可以磨砺，但实战能力是硬指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演武场上，十几名凌霄道宗的内门弟子分列各处，每人负责一组参选者。考核规则简单粗暴：与考官交手，考官根据表现打分。合格者录取，不合格者淘汰。
但规则是规则，实际操作中，考官的主观判断占了很**重。
凌沧被分到了第七组。
考官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内门弟子，名叫赵岳，聚灵境六重，面容刻板，不苟言笑。他扫了一眼组里的十名参选者，目光在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赤岩烈。
赤岩烈一步跨出，聚灵境二重的气势轰然爆发，双拳裹着赤红色的灵力，朝着赵岳猛攻过去。拳风呼啸，声势惊人。
赵岳随手格挡了几招，点了点头：“不错，通过。”
赤岩烈得意地退下，经过凌沧身边时，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接着又上了几个人，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门出身。世家子弟大多轻松通过，考官甚至不怎么出手，象征性地比划几下便挥手放行。而寒门子弟则被要求“全力以赴”，考官的出手也更加凌厉，有不少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仍被判定“不合格”。
轮到凌沧了。
他走上前去，抱拳道：“请师兄指教。”
赵岳看了他一眼——破烂的衣裳，清瘦的身形，腰间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短刀。跟前面那些寒门子弟没什么区别。
“开始。”赵岳淡淡道。
凌沧没有拔刀。他脚步一踏，身形暴射而出，右拳裹着暗金色的灵力，直取赵岳胸口。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聚灵境二重的灵力尽数灌入拳中，弑神纹在血脉深处微微跳动，将力量推到极致——但没有暴露任何异象。
赵岳随手一掌拍出，挡下了这一拳。
“力道不错。”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凌沧没有停。他借着反震之力后撤半步，立刻欺身而上，拳**替，攻势连绵不绝。他的打法不像世家子弟那样花哨，每一招都简洁直接，专打要害。
赵岳起初只是随意格挡，但几招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少年的灵力不算强，但肉身力量明显超出同阶，而且身法极其灵活，每次攻击都打在防守最薄弱的位置。这不是花架子，这是真正的实战打法——简洁、高效、致命。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凌沧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没有后退一步，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赵岳的眼神渐渐变了。他不再只是格挡，而是开始主动进攻。一掌拍出，灵力呼啸，将凌沧震退三步。
凌沧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去。
又是十招。
赵岳收手了。
“通过。”他说。
凌沧抱拳致谢，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师兄，且慢。”
凌沧回头，看到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凌霄道宗外门执事服侍的中年人，面容阴沉，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赵岳皱眉：“钱执事，有何指教？”
钱执事走上前来，瞥了一眼凌沧，慢悠悠地说：“这个少年的表现，我认为需要重新评估。”
凌沧心中一沉，面上不动声色。
“重新评估？”赵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灵力扎实，身法灵活，实战意识出色，完全符合录取标准。”
“赵师兄说得不错。”钱执事笑了笑，“但是——我听说这个少年出身落尘小镇凌氏宗族，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族。他的灵根测试结果是中等，没有**，没有推荐人。这样的寒门子弟，我们每年收得太多了。凌霄道宗资源有限，与其收一个中等灵根的寒门，不如把名额留给更有潜力的世家子弟。”
赵岳的脸色沉了下来：“钱执事，大选的规矩是千年传下来的，三关通过即可录取，不论出身。”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钱执事不紧不慢地说，“况且，赵师兄真的确定他的实战能力够格？依我看，他的打法粗糙，灵力运用生疏，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罢了。这样的人，进了外门也是垫底，浪费宗门资源。”
赵岳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凌沧，又看了一眼钱执事。他当然知道钱执事收了谁的好处——赤岩烈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但他只是一个内门弟子，而钱执事是外门管事，分管新生录取。得罪他，不值得。
“既然钱执事有异议……”赵岳移开了目光，“那就加试一场吧。”
凌沧站在原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辩。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在凌家，他因为没**被欺负；在这里，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天下乌鸦一般黑，与其抱怨，不如用实力堵住他们的嘴。
“加试什么？”凌沧平静地问。
钱执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冷静，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很简单，你和另一位参选者切磋一场，胜者录取，败者淘汰。”
他招了招手，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走了过来。这少年凌沧见过——前面测试时，他的表现平平，但此刻他胸前别着赤岩王族的徽记，显然也是他们的人。
“赤岩虎，聚灵境二重巅峰。”钱执事笑眯眯地说，“公平对决，不算欺负你吧？”
凌沧看了一眼赤岩虎。对方正捏着拳头，骨头咔咔作响，眼神里满是挑衅。
“可以。”凌沧说。
演武场上，两人相对而立。
赤岩虎咧嘴一笑：“小子，识相的自己认输，免得挨打。”
凌沧没有回答。
他垂手而立，呼吸平稳，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发呆。
赤岩虎被这种漠视激怒了，低吼一声，双拳裹着赤红色的灵力，朝着凌沧的面门狠狠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想要一拳KO。
凌沧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不大，却恰好踩进了赤岩虎的攻势盲区——对方的拳头从他耳边掠过，差之毫厘。
在赤岩虎招式用老、来不及变招的瞬间，凌沧的右拳狠狠捣进了他的软肋。
暗金色的灵力在拳面炸开。
“砰——”
一声闷响，赤岩虎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大张，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的身体像一只被踩了壳的虾米，弓着腰倒退了好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肋部，再也站不起来。
一拳。就一拳。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赤岩烈脸上的得意僵住了，钱执事的笑容凝固了，就连赵岳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赤岩虎是聚灵境二重巅峰，但凌沧只用了一拳，就把他打趴下了——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凌沧收回拳头，看向钱执事，平静地问：“可以了吗？”
钱执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点什么，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找不出借口。
“通……通过。”钱执事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凌沧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身后，赤岩烈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阴沉。
录取名单公布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凌沧站在榜单前，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到了自己——凌沧，落尘小镇，凌氏宗族。位置靠后，毫不起眼，但名字旁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标注。
他看了片刻，转身走向外门弟子的分配处。
从今天起，他是凌霄道宗的外门弟子了。
但凌沧知道，这只是开始。钱执事那张阴沉的脸，赤岩烈那道阴鸷的目光，还有那些世家子弟的排挤和针对，都在等着他。在外门的日子，不会比在凌家轻松多少。
但他早已习惯。
走出分配处，夜色沉沉。
凌沧提着分发的简陋行李，走进了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他被分到了最偏僻的一间房——院子最深处，门板破旧，窗户漏风，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和落尘小镇的柴房，没有太大区别。
凌沧放下行李，盘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没有点灯，就这么在黑暗中坐着，缓缓闭上眼睛，运转《弑神经》。暗金色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弑神纹在血脉深处微微发光，像一头安静蛰伏的野兽。
夜风从窗户的裂缝里钻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那是和他同批入门的弟子在互相串门、结交朋友。
没有一个人来敲他的门。
凌沧不在意。他从来不需要朋友。需要的是实力。
月光从破旧的窗纸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凌沧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那轮冷月。
凌霄道宗的外门，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