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总结出一个颠扑不破的结论：修仙真不是人干的事。。不是睡到自然醒然后悠闲地泡杯茶再开始，是天还没亮、仙鹤都还没起床的时候，沈渡就会准时出现在他洞府门口，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声音喊：“林师弟，早课时间到了！”。但沈渡的耐心超乎想象，他能站在门口喊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而且语气始终热情洋溢，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修了什么“永不气馁”的功法。，林默挣扎着爬起来去了早课。。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几十名内门弟子已经整整齐齐地盘坐在**上，面朝东方，吞吐天地灵气。一位白胡子长老在前面领着，声音洪亮地念诵引气口诀。，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盘腿，闭上眼睛。，他发现自己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不会引气。《青云宗入门须知》上确实有基础引气法的口诀，但他根本没看。就算看了，以他的悟性也未必看得懂。他连灵气在体内运转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那样太明显了。旁边的弟子们都在认真修炼，呼吸绵长，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就他一个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坐睡法”。：身体保持盘腿打坐的标准姿势，脊背挺直，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呼吸平缓而有节奏——这个节奏是他从旁边弟子那里偷听来的，大概三长一短。但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睡着了之后身体会自然保持平衡，不会东倒西歪。而且因为呼吸节奏是刻意模仿的，睡着了之后依然会按照那个节奏呼吸，听起来就跟真的在修炼一样。，中间休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默身体纹丝不动、呼吸绵长均匀，感动得不行，对旁边的师弟小声说：“你看林师弟，第一次参加早课就能如此专注，纹丝不动心无旁骛。不愧是师尊看中的人。”，心安理得地继续睡。。结束的时候，旁边的弟子推了推他，他才“惊醒”，做出一副“刚从深度参悟中回神”的恍惚表情，还故意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刚才的“修炼”耗费了大量心神。
那个弟子敬佩地看着他：“林师弟真是用功。”
林默谦虚地笑了笑。
早课之后是剑术修炼。云清寒亲自教导。
这次不是在悬崖边的练剑台了——林默松了口气——而是在主峰后山的一片竹林中。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环境倒是很宜人。
云清寒演示了一遍青云剑法的基础招式。
她只出了一剑。
一剑刺出，剑尖划过的轨迹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淡青色的剑痕，久久不散。竹林中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竹叶静止，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道青色的剑光。然后她收剑入鞘，整**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照做一遍。”她说。
林默握着那柄制式长剑，感觉手里拿的不是剑，是一根烧火棍。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云清寒的样子刺出一剑。
剑歪了。不是歪了一点，是歪得离谱。他瞄准的是正前方，剑尖却偏向了左边，差点戳到旁边的一丛竹子。脚下也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剑一起摔出去。
云清寒面无表情：“再来。”
林默又刺了一剑。这次方向对了，但力道完全不对，剑身抖得像筛糠。
“再来。”
第三剑。**剑。第五剑。
云清寒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不满的皱眉，是思索的皱眉。
她观察了整整半个时辰，看林默歪歪扭扭地刺出了几十剑。每一剑都不一样，每一剑都毫无章法。有时偏左，有时偏右，有时力道过猛，有时软绵绵的像在赶蚊子。旁边的仙鹤都被他吓飞了两只。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让林默瞠目结舌的结论。
“你每一剑都不拘泥于招式本身，”她说，“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合某种天然韵律。你不执着于剑的形态，不被‘刺’这个动作所束缚。这是极少有人能达到的‘无招’境界的雏形。”
林默：师尊，我那真的是因为手生。我连剑都没拿稳过，哪来的“无招境界”？您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高深了理解？
但他不敢说。他只能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师尊过奖了。”
云清寒微微摇头：“不必过谦。剑道一途，最难的不是学会招式，而是忘掉招式。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学会’，自然也就不需要‘忘掉’。这是你的天赋。”
她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这是她收徒以来第一次做出如此亲近的举动。
“明日继续。”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袍在竹林中飘然远去。
林默站在原地，握着那柄他根本不会用的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中午去膳堂吃饭。这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膳堂是一座宽敞的大殿，摆着几十张长桌。弟子们凭身份令牌领取灵食。林默排在队伍里，听到前面的弟子们在讨论修炼心得。
“我今天终于感应到气感了！”
“恭喜恭喜！我上个月就感应到了，现在正在学习引气入体。”
“唉，我杂灵根，速度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炼气二层。”
林默默默地想：你们好歹还在修炼，我连气感是什么都不知道。
轮到他了。膳堂的厨修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头。他看了看林默的身份令牌——亲传弟子的令牌是青色的，上面有一道剑纹——眼睛一亮。
“哟，新来的亲传弟子？宗主的徒弟？”他大手一挥，给林默的托盘里多舀了半勺红烧灵兽肉，“多吃点！年轻人长身体！”
林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他来青云宗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不脑补他、单纯把他当成“需要长身体的年轻人”的人。
他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吃饭。
灵食确实好吃。灵米晶莹剔透，入口软糯，带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红烧灵兽肉炖得酥烂入味，酱汁浓郁，配上灵米简直是人间美味。还有一碟凉拌灵蔬，清脆爽口，正好解腻。
林默吃得很专注。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品味其中的滋味。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有别的事可做，就专心吃饭。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吃相正在被膳堂里的其他弟子偷偷观察。
“你看林师弟，吃饭的时候好专注啊。”
“心无旁骛，连吃饭都像在修炼。”
“我听说真正的高人，做什么事情都能进入‘专注之境’。吃饭就是吃饭，睡觉就是睡觉，不掺杂念。”
“不愧是师尊看中的天才，连吃饭都比我们认真。”
林默隐约听到了一些，但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不管他做什么，这帮人都会往高深了理解。他放弃了纠正，专心对付眼前的***。
下午是他最珍惜的自由时间。云清寒只安排了早课和剑术，下午让他“自行参悟”。林默的理解是：下午可以自由活动。
他把下午的时间分配如下：在洞府里睡一个时辰的午觉，然后去后山转一转熟悉地形——为将来的逃跑踩点，傍晚再去膳堂蹭一顿饭。
日子过得比他在现代还规律。
唯一的问题是灵石。
他数了又数，一百二十块灵石，加上这几天省着花剩下的，总共还剩一百零几块。照这个速度，不到一个月就会花光。亲传弟子每月有一百块灵石的补贴，但要到下个月初才能领。
得搞钱。
但怎么搞？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靠修炼提升境界去接高报酬的任务那是做梦。做简单的宗门委托？他翻过委托榜，最基础的任务也是“采集十株灵药”之类的，需要出外勤。出外勤就可能遇到妖兽，遇到妖兽就可能送命。
不干。
想来想去，他决定——什么都不干。先混着，把第一个月的补贴领了再说。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穿越了也不会改变。
傍晚，他躺在洞府后院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仙鹤排**字形从头顶飞过，鸣叫声在群山中回荡。远处有弟子御剑飞行的身影，剑光在暮色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风景确实好。空气确实好。饭菜确实好。
如果没有修炼这回事，他简直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林师弟！”
沈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默一个激灵坐起来，把狗尾草吐掉，做出一副正在沉思的样子。
沈渡跑过来，满脸兴奋：“林师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五宗会武！三年后就是下一届五宗会武了！我们青云宗要选出五名弟子代表宗门出战，你作为宗主亲传，肯定有一个名额！”
林默的脸瞬间白了。
五宗会武？代表宗门出战？那不是要跟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打架？
“那个……沈师兄，”他小心翼翼地问，“五宗会武……能弃权吗？”
沈渡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林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不是失望，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敬佩。
“林师弟果然淡泊名利，连五宗会武的荣誉都不放在眼里。”他叹了口气，“但你身为宗主亲传，弃权的话，师尊的面子往哪搁？”
林默沉默了。
师尊的面子。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自己丢脸无所谓，反正他脸皮厚。但如果让云清寒丢脸……他想起那个白袍如雪、孤绝如剑的身影。虽然只相处了几天，虽然云清寒对他的所有理解都是错的，但有一点他不能否认——云清寒对他确实不错。剑符、丹药、功法，要什么给什么，从没亏待过他。
而且她是真心把他当成剑道天才在培养。虽然这个“天才”是个假货，但她的用心是真的。
让她丢脸，他做不出来。
“三年。”他喃喃道，“还有三年。”
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信心满满地说：“以林师弟的天赋，三年时间足够你大放异彩了！”
林默苦笑。
三年时间，够他做什么？够他把逃跑路线踩熟，够他攒一笔盘缠，够他找个合理的借口离开青云宗。
至于五宗会武——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他活不到那时候呢。修仙界这么危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重新躺回草地上，看着天空中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降临，星辰浮现。
青云宗的又一个夜晚，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