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母偏心要她下乡------------------------------------------。，阻隔了外面探头探脑的视线。，粗糙的手掌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跌跌撞撞地跑到沙发边上。，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那张长满横肉的脸因疼痛和愤怒扭曲在一起。，杯里是刚冲好的麦乳精，散发着浓郁**的甜香。“爸，您喝点热的润润嗓子。”，眼圈红通通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强撑着尽孝心的模样。，温热的糖水顺着喉咙流下，总算让他那股快岔气的疼痛缓和了几分。，震得杯盖发出清脆的响声。“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这个在乡下吃猪食长大的野丫头竟然敢对老子动手！”，扯过一块打着补丁的抹布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尖锐刺耳。“老林，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街坊邻居都在外面看着，咱们林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双手绞着的确良衬衫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当初没有留在城里，姐姐就不会这么恨我，也不会对爸妈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把抓住林婉婉**的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从小身体就弱，去乡下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就是死路一条，妈妈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去受苦。”
林大强在一旁用力拍了一下茶几，脸上的横肉颤抖着。
“下乡的名额我已经交到街道办去了，****写的是她林清棠的名字，这事板上钉钉谁也改不了！”
这三个人在客厅里大声密谋，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甚至故意想让那个躲在小隔间里的人听见。
那个连一扇正经木门都没有的小隔间，只挂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破布帘子遮挡视线。
林清棠坐在用几块破木板拼凑的单人床上，透过帘子缝隙看着客厅里那一家三口丑陋的嘴脸。
原主在这个狭小阴暗的隔间里住了一整年，每天听着外面一家三口欢声笑语，自己却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她伸手**着左手腕上青灰色的玉镯，指腹细细摩挲着沁凉的玉面，感受着刚才那股神秘暖流在经络间运转的充沛力量。
外面的谈话声还在继续，内容越来越让人作呕。
“翠花，你把那个装钱的铁盒子藏好，她下星期二就要滚去大西北插队了，走之前肯定要来闹着要钱要票。”
林大强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狭小的屋子里依然清晰可闻。
“我听说知青下乡**每个人都会给三十块钱的安置费和几十斤全国通用粮票，这笔钱明天一早你就去街道办代领回来，千万别让那个死丫头沾手。”
刘翠花连连点头，布满细纹的眼尾挤作一团，掩盖不住想要捞一笔的急切算计。
“我办事你放心，她吃我们林家一年的饭，这笔钱就当是补偿我们的伙食费了。”
林婉婉软绵绵地靠在刘翠花肩膀上，拿捏着细弱委屈的语调接话。
“那姐姐去大西北没有钱也没有票，在那种天寒地冻的地方怎么生活呀，要不还是把那三十块钱给她带上吧。”
刘翠花在林婉婉额头上点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那个野丫头欺负，她去乡下是去劳动改造的，有口棒子面吃就饿不死她，拿钱干什么。”
她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凑到林大强耳边压低嗓音继续嘀咕。
“再说了，婉婉马上就要去制药厂上班了，厂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穿得体面，咱们总得给婉婉扯几尺好布做几身新衣裳，还要买一双新皮鞋才行，这到处都需要钱。”
林大强赞同地点头，把最后一口麦乳精喝得干干净净。
“明天我去厂里把婉婉顶岗的手续办了，你带婉婉去供销社挑几块好料子，别心疼钱，咱们林家以后就指望婉婉了。”
这段让人作呕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林清棠的耳朵里。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伸手将那个寒酸的小布包袱扔到床上。
包袱散开，里面只有两件洗得发黄还打满补丁的粗布汗衫，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
这就是原主回到城里这一年得到的全部财产。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煤球炉子，做一家四口的饭菜，要在结冰的自来水管下面洗全家人的衣服。
换来的就是被抢走工作，被偷偷报名下乡，甚至连**发放的三十块钱安置费都要被这群吸血鬼私吞。
林清棠反手扯开那块洗发白的破布帘子，迈步走出昏暗逼仄的隔间，视线笔直越过茶几落在沙发上那三个人身上。
客厅里交头接耳的谈笑声彻底停住。
林大强看到林清棠出来，本能地往沙发里面缩了一下，显然对刚才那一脚还有些心理阴影。
刘翠花双手一撑沙发扶手直接跳了起来，涂着劣质雪花膏的手指直挺挺地戳着林清棠的鼻尖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还不赶紧滚回你的狗窝里去，跑出来偷听长辈说话，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林清棠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径直走到那张缺角的茶几前。
她越过满地杂物走到茶几前站定，半垂着眼帘看着气急败坏的刘翠花，开口索要属于原主的东西。
“把钱交出来。”
刘翠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拔高嗓门。
“什么钱，你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一年，我没找你要钱就算好的了，你还敢管我要钱！”
林清棠随手拉过一把缺了一条腿的木头椅子，平稳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在这个家做了一年的全职保姆，按照现在市面上雇保姆的行情，每个月最低十五块钱工资，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块。”
她停顿一下，目光转向躲在后面的林婉婉。
“你拿走了我的制药厂工作名额，那个正式工名额就算在黑市上卖，也值个三百块钱。”
她把视线重新拉回刘翠花那张已经气得发紫的脸上。
“加**们刚才密谋要去私吞的三十块钱下乡安置费，一共五百一十块钱。”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掌，掌心向上平摊在茶几上。
“给我五百一十块钱，外加一百斤全国通用粮票和三十尺布票，我拿到东西马上就走，绝不在这恶心你们。”
客厅里短时间再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半天，刘翠花才梗着脖子发出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刺耳尖叫。
“你**啊，五百一十块钱，你怎么不去把供销社给抢了，你就算是把我这把老骨头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林大强也站了起来，用力拍着茶几咆哮。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居然敢跟老子算保姆费，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去***告你个大逆不道！”
林婉婉更是躲在刘翠花身后不停抹眼泪，声音颤抖得可怜。
“姐姐你太过分了，爸妈每个月工资加起来才七八十块钱，哪里拿得出五百块钱给你，你这不是要**我们一家人吗。”
面对这一家人的胡搅蛮缠，林清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落在满是灰尘和汗酸味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听得林大强后背不由自主地爬上一层冷汗。
“拿不出钱是吗。”
她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放在茶几旁边那个用来捣蒜的实心铁杵。
铁杵在手里沉甸甸的，粗糙的生铁表面带着明显的凉意和分量感。
刘翠花看着她手里的铁杵，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是要偿命的，你别乱来啊！”
林清棠单手握着那根粗壮的铁杵上下抛动两下，视线扫过满屋子破旧的家具摆设。
“放心，我不**。”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铁杵高高举起。
“我只是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