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观中雀  |  作者:木石林  |  更新:2026-05-12
失眠------------------------------------------,秋。。,颧骨突出,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纸。太医开了无数安神的方子,喝了跟没喝一样。太监在寝殿里点了安神香,那香味浓得呛人,他还是睡不着。,喝到烂醉如泥,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清醒得像一把刀,把每一秒都割得清清楚楚。,把自己累到虚脱,但一躺下,韩铮就来了。,穿着那件沾满血的铠甲,脸上带着那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刀疤,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不是怨,甚至不是失望。,多到萧亦衍不敢去想。“你到底想要什么?”萧亦衍有一次忍不住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如果韩铮开口骂他,或者质问他,甚至扑上来掐他的脖子,他可能都会好受一些。但韩铮不说话。不说话,才是最折磨人的。,意味着无话可说。。,就觉得胸口那个裂缝又大了一些,冷风灌得更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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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萧亦衍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承尘,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还记得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朔风卷着鹅毛大雪,一连下了半月有余,把整座皇宫都冻得死气沉沉。皇宫富丽堂皇,琉璃瓦覆雪,朱红墙映雪,处处看着华贵热闹,可这份繁华,从来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的生母出身低微,入宫不久便郁郁而终,无外戚撑腰,无父皇垂怜,偌大深宫,竟无一人记得还有他这么一个皇子。他被打发在冷宫最偏僻的偏殿居住,那殿宇年久失修,墙皮脱落,四壁漏风,冬日里寒风顺着墙缝、窗棂往里灌,屋内比屋外也好不了多少。
那年他突发高热,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昏沉,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每一寸都疼得钻心。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打了无数补丁的薄棉被里,棉被单薄破旧,根本挡不住刺骨寒意。殿内没有炭火,没有暖炉,没有伺候的宫人,更没有问诊的太医。偌大宫殿,人人都忙着讨好受宠的妃嫔、得势的皇子,谁会顾及一个形同弃子、自生自灭的冷宫皇子?
他烧得迷迷糊糊,喉咙干裂得发疼,想喝水,想找人,想求一丝暖意,可喊哑了嗓子,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还有枯枝撞击窗棂的呜咽声响。那时候他年纪太小,不懂什么皇权争斗,不懂人心险恶,只单纯地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就要冻死、病死在这间无人问津的破屋子里,死后也无人知晓,无人下葬,化作一捧寒骨,埋在冷宫的荒草之下。
他咬着牙,死死忍着病痛与寒意,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眼泪无声地淌在枕头上,冻得冰凉。他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念想: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以后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他都甘愿承受。
后来他熬过来了。凭着一股不认命的韧劲,凭着少年人骨子里的倔强,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他以为自己会死。
但没有。他熬过来了。
熬过来之后,他最知足,最惜命,觉得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恩赐。
那时候他想,活着真好。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现在他觉得,活着是一种折磨。每天醒来,面对同样的空虚,同样的恐惧,同样的失眠,同样的噩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尽头。
他忽然想,如果韩铮还活着,会怎样?
如果他没有杀韩铮,会怎样?
他会不会还是那个在凉州城墙上发抖的少年?会不会还是那个相信“永远”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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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亦衍微服出宫,只带了几个近卫,前往清虚观。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颠簸得厉害。萧亦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像是有人在数数。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数金砖的事。
十七块。
那时候他十七岁。
现在他二十八岁了。
十一年,他当了十一年的皇帝。他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错事,毁了很多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只是活着,一天一天地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等着死的那天。
马车停了。
回忆戛然而止。
“陛下,到了。”太监在外面小声说。
萧亦衍睁开眼睛,掀开车帘。
清虚观在城外二十里的山上,是一座不大的道观,青砖灰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山门上有三个字——清虚观,笔力遒劲,据说是一位前朝书法家题的。
萧亦衍下了马车,带着近卫走上石阶。山门虚掩着,一个小道士探出头来,看见这一行人气势汹汹,吓了一跳。
“几……几位施主找谁?”
太监上前:“道长在吗?”
“师父出门云游去了,不在观中。”
萧亦衍皱了皱眉。他大老远跑来,人不在?他正要发作,忽然看见道观后面有一个小院,院门半掩,里面似乎有人。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近卫想跟上,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跟来。
他推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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