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辈子都不想理的人------------------------------------------。，她正站在二楼书房，从窗帘缝隙中看着那辆黑色SUV缓缓驶离。，即使三年未见，她还是立刻认出了那辆车——江卓的沃尔沃，车牌尾号0713，***的生日。“阴魂不散。”她低声说，拉紧了窗帘。，里面的东西只收拾了一半。，混合着樟脑丸的气息。——书架上还摆着高中时的课本，墙上的舞蹈海报已经褪色，床头的毛绒玩具是她十五岁时江卓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只丑萌的河马。，抓起河马想扔进储物箱，犹豫片刻，又放下了。，是新同事发来的微信：“林老师，明天上午九点培训，别忘了哦！好的，一定准时到。”，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她现在是一名“老师”了——至少在入职文件上是这样写的。，这是她大学导师极力推荐的工作机会。，她还申请了欧洲一个现代舞深造项目，结果要三个月后才会公布。
在此之前，她需要这份工作，也需要这笔工资。
手机又响，这次是妈妈：
“岚岚，收拾好了吗？下来吃饭了。”
“马上来。”
晚餐时，林妈妈一直往她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在外面这几年，都瘦成什么样了。”
“妈，我没瘦，还重了两斤呢。”
林岚笑着**，但心里暖洋洋的。
离家三年，在北方读大学，每年只回来一两次，每次都觉得妈**白发又多了一些。
“工作找好了就好，”
林爸爸放下报纸，“舞蹈中心离家里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你姐姐说，江卓也在那附近上班，在市人民医院。”
听到那个名字，林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哦，是吗？”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挺巧的。”
“是啊，你小时候生病，都是江卓哥哥背你去医院，记得吗？”
林妈妈笑着说，“那时候你可黏他了，整天‘江卓哥哥’、‘江卓哥哥’地叫。”
“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林岚低头扒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晚饭后，她以倒时差为由早早回了房间。
实际上，从云南飞回来不过三个小时航程，哪有什么时差。
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待着。
从行李箱最底层，她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些旧物——高中时的校徽、几张褪色的电影票、一本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七岁的她和另一个男孩，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两人都穿着校服，笑得青涩而明亮。
男孩的手搭在她肩上，她则比着俗气的剪刀手。
林岚轻抚照片，然后翻到背面。那里用蓝色水笔写着一行小字：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多么天真的誓言，她想。
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没有保存的本地号码。
林岚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岚岚，是我。”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男声，温和而沉稳。
林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他会打电话来，更没想到他会有她的新号码。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她问，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林清给我的。”
江卓顿了顿，
“听说你回来了，工作也找好了。恭喜。”
“谢谢。”
简短的两个字，疏离而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
林岚也没有挂断，只是等着。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有。”
她打断他，
“我很好，不需要帮忙。谢谢江医生关心。”
这次她先挂断了电话。
窗外夜色渐深，林岚走到窗边，看着寂静的街道。
几个小时前，江卓的车就停在那里。
他还是那样，永远站在远处观察，永远在她生活的边缘徘徊，永远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哪怕她明确表示不需要。
“江报告。”
她对着窗外轻声说，然后拉上了窗帘。
第二天一早，林岚骑着姐姐的旧自行车去舞蹈中心报到。
**的晨风清爽宜人，她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三年未归，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那家奶茶店还在，但老板换了人；
常去的书店改成了宠物店；街角的梧桐树被修剪过，显得矮了些。
舞蹈中心在一栋老式红砖建筑里，前身是市文化宫，后来改建为艺术中心。
林岚锁好车，抬头看着这栋建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她少年时学舞的地方，每周六下午，妈妈都会送她来这里上课。
如今，她以教师的身份回来。
“林岚？”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快步走来，笑容热情：
“我是陈雨，人事部的。欢迎欢迎！”
**入职手续很顺利，一个小时后，林岚已经拿到了工作证和**柜钥匙。
她被分配到青少年舞蹈班，负责两个初级班的教学。
“你的履历很漂亮，”
中心主任是位五十多岁的女舞蹈家，姓苏，气质优雅，
“全国大学生舞蹈比赛银奖，参加过**大剧院的演出。
为什么选择回我们这个小城市？”
林岚想了想，诚恳地回答：
“这里是我的家。
而且，我相信舞蹈教育不一定要在大城市才能做好。”
苏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说得好。
今天你先熟悉环境，明天开始培训。
对了，我们和市医院有个合作项目，为医护人员开设减压舞蹈课。
下个月开课，你可能会参与教学。”
“市医院？”
“对，就在隔壁街。”
苏主任看了看表，
“我得去开会了，陈雨会带你继续参观。”
林岚跟着陈雨在艺术中心转了一圈。
排练厅、**室、办公室、小剧场...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差不多，只是设备更新了，墙面重新粉刷过。
路过一楼的落地窗时，林岚无意中瞥向外面的停车场。一辆黑色SUV缓缓驶入，停在车位里。
车牌尾号0713。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下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三年未见，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然沉静，只是眉宇间添了些许疲惫。
江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艺术中心的窗户。
他们的目光隔着玻璃相遇。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多年前的某个午后。
但林岚很快回过神来，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转身对陈雨说：
“我们去看看**室吧。”
“好啊，这边走。”
转身的瞬间，林岚用余光看到江卓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江报告，她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个绰号。
这辈子都不想理的人，就不该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