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仙道尽头是尸山  |  作者:喜欢冰蝶的文芳  |  更新:2026-05-12
宗门调查------------------------------------------,执事弟子来得出奇的快。,屋门就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把几个还在装睡的外门弟子吓得直接从床铺上弹了起来。。他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睫毛的缝隙,他看见三个人鱼贯而入——比昨天多了一个。,姓周,外门弟子私底下叫他周**,因为他每次出现,就意味着有人要从名册上被划掉。跟在他身后的是昨天那个胖执事。而第三个——。。不是执事,是真正的内门弟子。他的袖口绣着三道银线,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清”字。凌峰认得这种玉牌——清字辈,比外门执事高出整整一个辈分,是能直接面见掌教的亲传弟子。,出动清字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和昨天一模一样,眉头微蹙,嘴角下拉,像一个被反复打断重要工作的工匠被迫来处理一堆废料。“修炼不慎,灵气逆行。”他说出和昨天一字不差的结论,“和前两个一样。”。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先用一块白布盖住陈贵的脖子——主要是为了遮住那个断口——然后连人带被褥整个卷起来,用麻绳捆成筒状。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凌峰看见他的眼神始终落在自己的手上,没有看陈贵的脸,一次都没有。“慢。”。他的声音很轻,但周**的动作立刻停住了。“周师弟,”清字辈弟子缓步走到陈贵的床铺前,蹲下身,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这是本月第几个?回禀吴师兄,第三个。今年呢?”
“第二十一个。”
吴师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伸出手,翻开陈贵的眼皮,看了一会儿。又掰开陈贵的嘴,凑近闻了闻。他的动作比周**细致得多,也专业得多。凌峰看见他的手指在陈贵的颈骨断口处按了按,然后收回来,在指尖搓了搓,似乎在感受某种残留的气息。
“他叫什么?”
周**翻出名册:“陈贵,练气二层,元康十四年入门,修炼三年未突破。”
“家属呢?”
“山下陈家村,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妹妹。”
“送十块下品灵石过去,就说修炼走火,宗门已尽力救治。”吴师兄站起身,用一块白布擦了擦手指,“**不必烧了,直接埋进后山的义庄。”
周**愣了一下:“义庄?吴师兄,按照惯例——”
“惯例改不了?”吴师兄打断他,语调依然很轻,但周**立刻闭上了嘴,“掌教有言,近来下院不太平,小心驶得万年船。烧了,怨气散在阵里,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他顿了顿,声音又放低了半寸。
“昨晚三更的法阵,被人动过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周**和胖执事能听见。但凌峰的耳朵在漫长三年的装傻生涯里,早已被训练得比谁都敏锐——越是被压制功法的废柴,越要在其他方面弥补。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只是让丹田里的灵气稍稍一提,将听觉放大到极限。
周**的脸色变了。不是惊讶,不是紧张。是那种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踩了尾椎骨的反应。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屋里的外门弟子,压低声音:“三更?那不就是——”
“闭嘴。”吴师兄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周**立刻不说话了。胖执事低着头扛起陈贵的**,脚步急促地走出屋子。
吴师兄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屋子中央,环视了一圈。那道目光从每一个外门弟子的脸上依次扫过,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停留,但凌峰分明感觉到它在自己身上逗留了一瞬间——不是刻意的,而是像一把梳子捋过头发时,在某一格齿间感觉到了阻力。
“你们。”吴师兄开口了,“这几天睡觉都警醒些。谁要是听见什么动静,或者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到执事房去报。重重有赏。”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周**紧跟其后,在门口回过头来扔下一句:“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子里炸开了锅。
“你听见了吗?他说‘不该看见的东西’!”
“三更的法阵是怎么回事?太平观的法阵还能被人动?”
“我就说这屋里不干净!先是朱胖子,又是陈贵——下一个是谁?”
“你少放屁,都是走火入魔,别自己吓自己。”
“走火入魔能把头拧下来?你拧一个给我看看?”
凌峰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依然躺在床铺上,背对着所有人,面朝墙壁,像是在睡觉。但他的眼睛正睁得很大,盯着墙皮上斑驳的霉迹。
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
吴师兄说“三更的法阵被人动过”。三更,正是陈贵被杀的时间。法阵被动了——不是被人,而是被那只鬼物。那只鬼物穿过铁门进入屋舍的时候,触动了太平观的某种阵法。那个阵法本来应该能困住它,但它还是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只鬼物在变强。
或者,那个阵法在变弱。
无论哪种可能,答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不是在明年,不是在下个月,而是在接下来的每一天。
他闭上眼,开始在心里给自己做一道算术题。
这间屋子现在剩十个人。如果每晚死一个,九天后就轮到他。如果那只鬼物按某种规律挑选猎物——修为最低的、阳气最弱的、或者和三百年前的玄阴宗有某种关联的——那他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
他不能再等了。
查清楚这件事,而且要快。靠自己查,不靠宗门。宗门靠得住,朱胖子就不会死第二次——如果被焚尸炉烧成灰也算死第二次的话。
他从床铺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眼睛,像一个刚刚被吵醒的、毫不知情的废物。他趿拉着鞋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瓢。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把昨夜残留的血腥味冲淡了一些。
他把剩下的半瓢水倒在脸上,用力搓了搓。冷水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襟。他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让水滴一滴滴砸在脚背上。
其他人都已经出门了。修炼的修炼,领任务的领任务,找关系的找关系。没有人愿意待在这间刚死过两个人的屋子里。
只有刘平在门口多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困。”凌峰打了个哈欠,倒回床铺上,“昨天没睡好。”
刘平嗤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这个人已经没救了,连死在眼皮子底下的同门都不能让他多长一个心眼。他摇摇头,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凌峰一个人。
他立刻从床铺上弹起来,所有的困意、所有的迟钝、所有的麻木,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走到西北角那扇铁门前,蹲下身,将脸贴近地面。
那行小脚印还在。
经过三次死亡,每次之后仍然清晰。那不是什么物理印记,而是怨气的结晶,肉眼不可见,但他能看见。暗红色的痕迹深深烙进木板里,延伸的方向不是铁门外,而是铁门内。
怨气是从铁门那边过来的。但地下通道遍布整座太平观,另一端通向哪里,他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禁地深处那块石碑上的二字,和这扇铁门之间有某种关联。
而那个关联,就是接下来他要调查的方向。
他在铁门前蹲了很久,久到确定自己记住了每一寸痕迹的位置和走向。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蠢相,推开门,踏进了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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