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会昌伏妖录  |  作者:机甲温侯  |  更新:2026-05-12
地劣星------------------------------------------,一路晓行夜宿来到上饶地界,此处比贵溪更热闹些。赣东通*,车马人流不断,街市上香火、酒气、汗气混作一团,白日里看着鼎沸,夜里却总有咳声不止,像整座城都喘不过气来。,就已听说了这件怪事,当下已有了主意,这全城都病了,不是瘟疫就是妖魔作祟。,搭着一溜临时药棚。棚前挂白幡,墨字写得极大:“灵药济世”,里头有抱孩子的、扶老人的、捂着胸口咳得直不起腰的。人群中间立着一位“先生”,头戴软巾,身穿青褂,腰束红绳,胸前挂着一串药珠,眉眼带笑,嗓门又亮又黏。“诸位父老乡亲!这‘回阳定喘丸’,专治咳喘、夜惊、梦魇、心悸!三服见效,七服断根!只卖上饶一站三日,过时不候!”,罐口贴着红纸封条;又有一只木盆,盆里泡着几条黑乎乎的“药材”,像晒干的根茎,湿水一浸,腥气直往外冒。,声音发虚:“先生,我家老娘夜里总说胸口像压了石头,喘不上气……吃这个真能好?”:“这叫‘阴湿堵肺,邪水上冲’!我这丸子里有灵蛙筋入药,最通经络、最祛邪湿。你老娘吃了,今夜就能睡个囫囵觉!”:“这位先生的药真的有效,此前先生在黄沙岭卖药时我有幸遇到,当时我和你老娘现在症状一样,才吃了两服,就好了,只恨当时买少了,特意找过来再买些回去。”,有人说从湖村来,都说药好用。,没急着往里挤。他只闻那股“药气”,便觉不对——不是草木药香,是潮泥腥、湿甜腐,像水田里翻出来的烂根。:瞳仁细,眼皮湿,眨眼时下眼皮先动,像水里东西浮上来喘口气。,却仍按住性子,先听。,趁热打铁:“前十位,一百钱一丸!再迟就没了!”
人群一阵骚动,几只手已经伸向钱袋。
张谌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干净利落地压住了棚下的喧闹:“一百钱一丸,好大的口气。你这药方从哪来的?给谁验过?”
卖药人脸色微微一僵,旋即堆出笑:“道长也是行家?我这是祖传秘方灵蛙筋所制,走南闯北救过人命的。道长若要验,我当场让你验。”
张谌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木盆里那几条黑物上:“你说那木盆里的是灵蛙筋?”
“正是!”卖药人抬手就要抓一条给他看。
张谌却先一步伸指,轻轻一弹盆沿。那盆水一晃,腥味更浓,水面竟泛起一圈细细的油光,像香油,却阴冷发绿。
张谌语气更冷:“蛙属湿阴,你却拿来‘回阳’。你这不是药,是引子。引什么?引你那口湿瘴入人肺里,好叫人虚弱,任你摆布。”
围观百姓一听,顿时哗然。
“道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有人犹疑。
卖药人脸上笑意挂不住了,嗓门反而拔高:“你个外来的牛鼻子,吃饱了撑的坏我生计?我救人,你污我,这么多人命,你担得起么?”
张谌不争吵,只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空中一晃,符纸无火自燃,火色淡金。
“我担得起。”
符火一亮,棚下那股湿腥之气便像被照出原形,丝丝缕缕往卖药人身上回卷。卖药人眼神骤冷,脚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张谌趁势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此处卖假药害人?”
卖药人盯着他,忽然怪笑一声,声音像喉咙里含了水:“牛鼻子,你管得好宽啊。”
他袖子猛地一甩,一把青灰药粉扑面而来。粉末细得像烟,一入鼻便叫人发*发辣。人群“哎哟”一声乱退,孩子哭声更响。
张谌袖风一卷,将药粉尽数扫开,不叫它落在脸上。就在这瞬间,那卖药人身子一矮,竟像没骨头似的滑到棚后。
棚布猛地鼓起。
“咕——咕——”
一声怪叫从棚底传来,紧接着,一个青黑影子“扑通”跳出,落地时溅起一圈水渍——
竟是一只一人多高的巨蛙,皮色青黑发亮,背上疙瘩成串,像**。它嘴角还挂着撕烂的软巾与青褂碎布,显然那“先生”只是它披的皮。方才人群中捧场的“托儿”也俱都变成小狗一般大小的蛤蟆。
巨蛙一落地,腥湿之气暴涨,地面竟渗出薄薄水膜,像忽然起了雾。它鼓腹一涨,喷出一口浊气,浊气里夹着细雾,闻之喉头发涩、胸口发闷。
“湿瘴。”张谌眉心一紧。
他不敢让百姓再吸一口,扬声喝道:“都退开!离那圈水渍远些,别踩湿气!”
百姓本就惊惧,闻言连滚带爬散开,官道上顿时空出一片。
巨蛙见人散,反倒兴奋,咕呱一声,指挥小蛙来**张谌,张谌手掐雷诀,桃木剑雷光隐隐,横斩出去,一圈小蛙全都被雷电打翻在地。巨蛙见手下小妖顷刻送命,大怒,后腿一蹬,跳得极高,影子压下来,像一块湿冷的布盖住人头。它落下同时,舌头一弹,细长如鞭,直卷张谌面门。
张谌横剑一挡,桃木剑与蛙舌一触,“啪”地粘住,黏滑之力竟要夺剑。张谌手腕一拧,雷意透木,黏液“滋”地焦黑,蛙舌吃痛缩回。
巨蛙怒叫,腹部再鼓,想再喷瘴气。
张谌却不与它耗。他左手撤下葫芦一抬祭在空中,青葫芦飞起,迎风变大;右手拔出封口的七星剑,剑尖在地上一划,划出一道浅浅弧线,弧线上金光暗伏,像把湿气隔开。
巨蛙扑到弧线前,脚掌一踩,竟被那点金光烫得一缩,动作一滞。
张谌眼神一亮:它靠湿气护身,最怕“燥火”与“净光”。
可在城门口不能放大火,伤了百姓,也烧了市集。
他脑中一转,目光落在药棚旁的瓦罐与木盆——这妖卖假药,靠的正是这些“药引”与湿物。
“你靠这些害人,我就先断你这口气。”
张谌身形一闪,七星剑不斩妖先斩物,剑尖一点,红封条齐齐裂开。瓦罐里滚出黑丸,落地即碎,碎处竟渗出腥黄黏液;木盆里的“蛙筋”被剑气一刮,露出里头青白筋膜与腐水,臭味冲天。
巨蛙像被人捏住命门,浑身一抖,背上疙瘩齐齐鼓起,眼里猩红暴涨,发狂般朝张谌撞来。
张谌等的就是它这一下“失控”。
他将青葫芦口对准地上那摊腥黄腐水与散开的湿瘴,沉声道:“收!”
葫口吸力骤起,先把地上的腐水、药粉细雾、湿瘴浊气尽数抽走。官道上那股令人胸闷的湿冷感瞬间一轻,连远处围观的百姓都觉得喉头松了一口。
巨蛙失了湿瘴护体,身形顿时“干”了三分,跳势也慢了。
它察觉不妙,转身欲逃,后腿刚蹬起,吸力便像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它背脊,将它硬生生拽回。
巨蛙鼓腹想吐浊气抵抗,张谌却一步上前,七星剑当空一指,雷意落下,正中它鼓腹。
“咕——!”
那口浊气被雷意打散,巨蛙浑身一软,像泄了气的皮囊。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被葫口吸力扯成一团青黑妖烟,连同残余湿气,一并卷入葫芦。
“啪!”
七星剑归位,葫口封死。
官道一时鸦雀无声。百姓远远望着,像望着一场梦。
张谌提着葫芦走到药棚前,拾起一粒碎黑丸在指尖一捻,冷声道:“此物非药,是湿秽炼成的害人丸。谁若吃了,今夜起便多梦、多喘、多寒,越吃越虚。”
他扬声对众人道:“都去城里正经药铺抓药,或去城隍庙、县署请医。今夜先以姜汤驱寒,屋内点艾叶熏一熏,别再信‘灵药济世’这些幌子。”
人群里有人跪下磕头:“谢道长救命!”
张谌抬手虚扶,没让人真跪:“救命的是你们自己——记住,越说‘三服见效,七服断根’的,越要离远些。”
他转身欲走,青葫芦却在手中轻轻震了两下,像有东西在里头翻滚,腥气隔着葫口都隐隐透出。
张谌脚步一停,掌心压住葫身,静等。
片刻,一缕淡青烟从葫口缝隙逸出,在空中凝成三个字——
地劣星
张谌看着那字,心里反而更沉:地劣之名,卑劣下作,最合“卖假药害人”的行径。
他收紧葫芦带子,扎回腰间,望向上饶城内的街巷,喃喃道:“此处妖气已散,当是安稳了。”
说罢,他踏入城中,人流如潮,幌子如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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