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毒闺蜜现形记------------------------------------------，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少男少女独有的嗓音,让沈渡觉得特别陌生。,“宿主，欢迎来到新任务。”系统899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直，“我是系统899，您当前绑定的任务是——原主姜晚棠的复仇委托。开始接收记忆。”。二十一岁，江城姜氏集团千金，独生女。父亲姜国立白手起家，从一家小建材店做到**地产、酒店、商业零售的综合性集团，身家近百亿。母亲方茹温柔贤淑，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哥哥姜衍舟大她四岁，在家族企业里担任副总裁，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幸福得不像话的家庭。，幸福的皮囊下，藏着一场精心策划了七年的**。——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父母的遗体从身边漂过，而她的亲哥哥和他的未婚妻在不远处的救生艇上，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声音有些沙哑：“原主的愿望。”：“原主要求：报复哥哥姜衍舟和闺蜜苏念卿，让他们不得好死。与父母好好生活，弥补前世未能尽孝的遗憾。回报社会，为父母积累功德，许愿父母来生万事顺遂。”，没有立刻回应。“系统，原主现在多大？十七岁，高二下学期。苏念卿转学到江城一中的第三天。”。“显示苏念卿和姜衍舟的初始恶意值。”：“苏念卿对姜晚棠恶意值：94/100。分析：苏念卿将姜晚棠视为接近姜家的跳板，对她本人无任何正面情感。”
“姜衍舟对姜晚棠恶意值：35/100。分析：目前尚未形成强烈恶意，但受苏念卿影响，恶意值以每周约三到五分的速度递增。原时间线中，姜衍舟的恶意值在两人确定关系后达到峰值96/100。”
沈渡看着那个94的数字，无声地笑了一下。九十四分，恨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江城一中的校园在这个季节最美。梧桐树的叶子刚刚开始泛黄，阳光穿过树冠在操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桂花的甜香。沈渡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有几个女生在聊天，看到她过来，其中一个笑着打招呼：“晚棠！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渡从原主的记忆里调出了这张脸——隔壁班的林薇，原主关系不错的一个同学。她笑着招了招手，脚步没停，继续往教室走去。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沈渡的目光越过十几张陌生的面孔，精准地落在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那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低着头看书，晨光从窗户斜**来，在她侧脸上勾出一条柔和的轮廓线。
苏念卿。
在原主记忆里，这个侧脸是“温柔美好让人想保护”的代名词。但在沈渡眼里，她在这个侧脸上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微微抿紧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紧张，看似随意的坐姿其实经过精心设计，每一缕头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这个女孩从走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表演。
沈渡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两秒钟后，苏念卿抬起了头。
“晚棠，你来了。”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雀跃，像是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渡转过头，看着苏念卿的脸。那是一张精心管理过的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柔弱感。她在心里给这张脸和它的主人打了一个初步的评估：表演型人格障碍倾向，共情能力缺失，目标导向型社交模式。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天生的猎手，而猎物，就是像姜晚棠这样有钱、单纯、渴望被需要的富家千金。
“念念，周末有什么安排？”沈渡笑着问，语气自然得像多年的老朋友——虽然她们才认识三天。
苏念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周末要去一趟福利院，院长说有些资料需要我回去签字。”
这是她的惯用套路——卖惨。这套路在原时间线里对姜晚棠百试百灵，因为姜晚棠天生就是一个容易被“需要”感绑架的人。
沈渡当然没有让她失望。她伸出手，覆在苏念卿的手背上，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念念，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陪你去。我家司机开车，很方便的。”
苏念卿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水雾来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做作，少一分又不够动人。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系统899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苏念卿对姜晚棠恶意值无变化，仍为94/100。原主满意度微降，原主认为你的表现过于热情，与她的性格不符。”
沈渡在心里笑了笑。原主是对的，她确实演得过了一点。但她需要苏念卿尽快上钩，需要让这个猎手觉得猎物已经掉进了陷阱，这样她才能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破绽。
她需要时间来找到那个最佳的火候。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踩着一个精准的节奏在推进。苏念卿每次卖惨，她都恰到好处地表达同情和提供帮助，但从不主动过问太多，保持着一个“善良但不八卦”的富家女该有的分寸。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苏念卿既放心又不安。放心的是，姜晚棠确实像她预期的那样单纯好骗；不安的是，这个富家女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被完全掌控。
一个月后，机会来了。
姜衍舟的公司举办年度酒会，姜晚棠作为家属受邀参加。沈渡在餐桌上“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爸，我能不能带个朋友去？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闺蜜，苏念卿。她一个人在这边无亲无故的，周末也没什么事。”
姜国立对女儿的交友一向不太过问，随口应了一声。倒是方茹多看了沈渡一眼，欲言又止。
沈渡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在原时间线里，方茹从第一次见到苏念卿就不喜欢她，但姜晚棠当时完全被苏念卿蒙蔽了双眼，把母亲的直觉当成了“有钱人的傲慢”。
酒会那天晚上，沈渡带着苏念卿出现在了江城最贵的那家五星级酒店。苏念卿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是沈渡提前让人准备的，简约但剪裁极佳，价格不菲但不会让人觉得是在炫富。
苏念卿站在宴会厅门口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变了一下。那个变化极其微小，如果不是沈渡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瞳孔微缩，呼吸变浅，心跳加速。
而那个猎物，正站在宴会厅中央跟人谈笑风生。姜衍舟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材质，手表是江诗丹顿，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着一种不需要刻意营造就自然存在的矜贵气质。
系统899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刻的数据变化：“姜衍舟对苏念卿好感度初始值：72/100。苏念卿对姜衍舟恶意值：89/100。”
七十分的好感度，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来说，这个分数已经相当高了。苏念卿那张精心管理的脸和刻意营造的柔弱气质，恰好是姜衍舟这种事业型男人最没有抵抗力的类型。而苏念卿那八十九分的恶意值，则说明她从看到姜衍舟的第一眼起，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姜家财富大门的****。
他们在彼此眼中，都不是人。这大概就是最顶级的般配。
沈渡拉着苏念卿的手走了过去。
“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妹妹特有的撒娇，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闺蜜，苏念卿。”
姜衍舟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妹妹身上，笑了一下，然后转向苏念卿。
苏念卿微微低头，睫毛轻颤，声音轻而软：“衍舟哥，你好。”
这个“衍舟哥”三个字，是苏念卿反复推敲过的。
沈渡端着一杯果汁站在旁边，看着这场对手戏的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戏开始了。
酒会之后，沈渡开始有意识地为苏念卿和姜衍舟制造“偶遇”的机会，但她做得极为隐蔽，隐蔽到连系统899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宿主，你确定不是在帮苏念卿推进计划？”
沈渡的回答很平静：“我在帮她加速。走得越快，摔得越惨。”
苏念卿的“勾引”策略是教科书级别的。她从不主动联系姜衍舟，所有见面都是“偶遇”——姜衍舟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她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附近的咖啡厅；姜衍舟每周末去的网球场，她会恰好在那天去附近的公园跑步。
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是姜衍舟最无法抗拒的。他身边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缺的是一个不那么在乎他的女人。苏念卿的矜持和克制，在他眼里变成了“真诚”和“难得”。
三个月后，姜衍舟主动约苏念卿吃饭。五个月后，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七个月后，苏念卿在姜衍舟的资助下搬进了江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彻底告别了城中村那个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
沈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系统899定期更新数据，苏念卿对姜衍舟的恶意值没有因为恋爱关系的建立而降低，反而从最初的89缓慢上升到了92。
而姜衍舟对姜晚棠的恶意值，已经从最初的35上升到了58。苏念卿的离间策略比原时间线更加激进，她在有意识地放大姜衍舟对妹妹的敌意，把“妹妹可能会分走家产”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种在了姜衍舟的心里。
种子已经埋下，需要的只是时间来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沈渡在父母这条线上也在稳步推进。
她开始有意识地让父亲姜国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她会假装不小心把苏念卿的聊天记录展示给父亲看——那些记录里，苏念卿对她的称呼从“晚棠”渐渐变成了“那个傻白甜”。
比如她会在餐桌上“无意中”提到，苏念卿最近在打听姜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比如她会用一种困惑的语气对母亲说：“妈，念念最近跟我哥在一起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太舒服。”
方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眉头越皱越深。她本来就对苏念卿没有好感，现在女儿的这些话更加印证了她的直觉。
但当苏念卿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当着他的面说“姜伯伯，你们家的公司以后是不是都要靠衍舟哥了？晚棠一个女孩子，应该也不需要操心这些吧”的时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无心之言，但细品之下，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在一顿饭的时间里就能说出这种话，要么是天生的**天才，要么是背后有人在教她说什么、怎么一个女孩子，应该也不需要操心这些吧”。
姜国立没有当场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他让助理去查了苏念卿的**。
调查结果让他后背发凉。苏念卿，原名苏小蝶，福利院出身，在进入江城一中前，曾与多名社会闲散人员有密切接触，其中包括已知的**团伙成员。
与姜衍舟确立恋爱关系前，至少与三名男性保持过同时期的暧昧关系。
姜国立把那份报告合上，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的儿子，他一手培养的**人，正在被这样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而他天真善良的女儿，还在把这个女人当成最好的朋友，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沈渡在那份调查报告的基础上，又添加了一些更重磅的内容，通过一个匿名邮箱发到了姜国立的邮箱。那封邮件的附件里，有一段录音——姜衍舟和苏念卿在公寓里讨论“轮船出行计划”的对话。
邮件的标题只有一句话：“您的好儿子，正在和他的女朋友商量如何让你们全家葬身海底。”
姜国立点开那段录音的时候，手是抖的。
他听到儿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冷得像冬天的铁：“游艇的航线本来就多变，遇上恶劣天气出事很正常。在公海上出事没有管辖权，事后可以推给意外。我爸、我妈、晚棠，三个人一起，干干净净。”
那个声音是他的儿子，那个他一手带大、倾注了所有心血和期望的儿子。
姜国立的血压在那一瞬间飙升到了危险值，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心理更硬。他扶着书桌的边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外表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他没有告诉方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在商场上厮杀了一辈子的老人，在面对自己儿子的背叛时，选择了沉默。
沈渡在系统899的监控中看到了这一切。原主满意度在这个节点上升到了75分。她不知道原主此刻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复杂的情绪——对父亲的愧疚，对自己的懊悔，对命运的不甘，以及对那个即将到来的结局的期待。
她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磁性的男中音，是沈渡提前找好的职业骗子陈宇。
“姜小姐，可以入场了吗？”
沈渡笑了笑：“可以了。目标苏念卿，人设是东南亚华裔富商，身家百亿，正在寻找结婚对象。让她觉得，她值得更好的。”
陈宇的专业素养没有让沈渡失望。
他第一次与苏念卿“偶遇”是在江城最贵的一家米其林餐厅。苏念卿正和几个朋友吃饭，陈宇就坐在隔壁桌，一个人，穿着深藏青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不看苏念卿，不搭讪，甚至在苏念卿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刻意的忽视，比任何殷勤都更能勾起一个习惯被注视的人的好奇心。
苏念卿开始主动打探他的身份，开始“偶遇”他，开始在他面前展露自己最迷人的一面。
而陈宇始终保持着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不承诺。这种暧昧的、不确定的状态，让苏念卿越陷越深。
她对姜衍舟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过去她是那个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女朋友，现在她对姜衍舟越来越不耐烦，抱怨越来越多：“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你心里还有我吗？**妹又在公司里指手画脚了，你能不能管管她？**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他是不是还在查我的底？”
两个人开始频繁争吵。每一次争吵都以苏念卿哭得梨花带雨、姜衍舟心软道歉告终，但裂缝已经产生了，而且越来越大。
沈渡通过系统899监控着这一切。她知道，收网的时机快到了。
但在此之前，她发现了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变数。
那是一个深夜，系统899突然报出了一个异常数据：“宿主，在进行常规**核查时发现异常信息。姜衍舟与苏念卿的线粒体DNA序列高度匹配，母系亲缘关系成立。简单来说，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沈渡正在喝水，差点没呛死。
“你说什么？”
“姜衍舟并非姜国立和方茹的亲生儿子。二十八年前，姜国立在雨夜的路边捡到一个弃婴，取名姜衍舟。那个弃婴的生母是一个叫苏婉清的女人。苏婉清在此后几年又生下了一名女婴，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即为苏念卿。两人为同母异父的兄妹。”
沈渡放下水杯，沉默了很久。
她处理过无数次任务，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性深渊，但这种巧合——一个女人遗弃的两个孩子，在命运的荒诞安排下走到了一起，从陌生到亲密，从亲密到相爱，从相爱到合***——这种巧合已经超出了“讽刺”的范畴，达到了某种形而上的、近乎宿命的高度。
她没有犹豫太久。这个真相将成为她收网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渡在老宅的书房里安装了一套专业的隐藏式监控设备，然后将访问权限共享到了姜国立的私人设备上。姜国立起初以为是普通的安防系统，直到有一天晚上，他习惯性地打开App，看到了客厅里正在上演的画面。
姜衍舟和苏念卿坐在沙发上，苏念卿正在哭，姜衍舟坐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念卿，你到底想怎样？我说了多少次了，等时机成熟我们就结婚。”
“时机成熟？衍舟，你还要我等多久？”苏念卿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姜国立在那段录音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伤心，是算计，“**一直看不上我，**妹整天黏着你，我在这个家里待着，图什么？”
姜衍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姜国立从未听过的冷静：“等旅行结束，一切都会解决的。”
“旅行”二字从姜衍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姜国立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调出了更早的一段录像，看到了那个“旅行”的真实含义。
当他听完完整对话的时候，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平板电脑。
他终于明白了邮件里那句话的意思——“您的儿子，正在商量如何让你们全家葬身海底。”
姜国立在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报警，没有跟儿子对质，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开始默默地、有条不紊地转移资产、修改遗嘱、调整股权结构。
沈渡通过系统899监控到了姜国立的操作，原主满意度在这一刻跃升到了88分。
“他想怎么做？”沈渡问。
“姜国立正在将核心资产转移到以姜晚棠名义设立的信托基金名下。
同时，他也在收集姜衍舟在公司内部的不当行为证据。从他最近的行动轨迹来看，他已经准备放弃这个儿子了。一个父亲要放弃自己养了二十八年的孩子，这种决断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沈渡沉默了片刻：“他是为了原主。”
“不，”系统899罕见地做出了一次带有情感判断的分析，“他是为了他自己。一个父亲可以容忍儿子的平庸、无能、甚至败家，但他无法容忍儿子的背叛。姜衍舟计划杀掉的不只是姜晚棠，还有姜国立和他的妻子。
沈渡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数据面板上姜衍舟和苏念卿的恶意值，一个慢慢攀升到了91，一个稳定在了97。数字不会说谎，但它们也不会说话。
第二天，沈渡通过陈宇之手，把那份DNA检测报告放在了苏念卿的桌子上。
苏念卿看到报告的时候，手指先是在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开。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沈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合了恶心、崩溃和某种近乎本能的生理性排斥的表情。
她吐了。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身体的本能让她不得不弯腰扶着洗手台，发出那种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声音。
同一时间，姜衍舟也收到了这份报告。他的反应比苏念卿更激烈——他砸了办公室里能砸的一切。奖杯碎了，相框碎了，那个他和苏念卿的合影——在那个海边小镇拍的，苏念卿笑得像所有热恋中的女孩一样——被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瘫坐在满地狼藉中间，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几乎是同时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念卿，那份报告”
“你也收到了？”
沉默。长久的、窒息的、像要**人的沉默。
“这不是真的。”苏念卿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有人在陷害我们，肯定是姜晚棠那个**——”
“报告上的DNA数据是真的。”姜衍舟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我让人查过了。苏念卿，我们真的是……”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那个女人寄给他的信封里有全部的报告，线粒体DNA序列匹配的结果赫然写在第二页，“确认母系亲缘关系”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得他移不开眼。
苏念卿挂了电话。
在那之前，她最后的几句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从“不可能”到“都是假的”，从“一定是姜晚棠”到“我不信”。她是真的被击垮了。
沈渡不是在惩罚她。她只是给了她一个事实。真相比任何惩罚都**。
之后的事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推就倒。
苏念卿的精神状态在这之后急剧恶化。她开始整夜失眠，开始出现幻觉，开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她辞掉了所有的工作，把自己关在那间高档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开灯，不说话，不吃东西。
姜衍舟来看过她几次，但每次看到她那张脸，他都会想起那份报告上的字眼，然后在门口站一会儿，转身离开。
沈渡安排了专业的精神科医生对两人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很快出来：两人均符合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的诊断标准，通俗地说，他们都疯了。
苏念卿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是沈渡亲自去送的。苏念卿坐在病床上，穿着条纹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空洞的、彻底的茫然。她看到沈渡的时候，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大概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没有问出口，也许是因为她知道答案，也许是因为那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姜衍舟在同一家医院，不同的病房。沈渡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沈渡听了一会儿，才听清他在说什么——“晚棠，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带你放风筝，你摔倒了，膝盖破了，我背你回家。你说哥哥最好了，你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沈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困在时间囚笼里的孩子，反复念叨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往事。
她没有觉得快意，也没有觉得悲伤。
系统899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宿主，原主满意度已达到100/100。任务完成条件已全部满足。姜晚棠将在今晚零点回归。你将脱离当前身体，原主将保留所有记忆。
沈渡点了点头。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敲门。
“系统，给原主留一段话。”
“请说。”
沈渡沉默了很久。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到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告诉她，她父母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
那晚零点，沈渡的意识从姜晚棠的身体中抽离。
后来的事情，是沈渡在系统899的档案里读到的。
“爸，妈，我回来了。”姜晚棠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把姜氏集团的业务慢慢做大做强，把一部分资金抽出来，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
她第一次去福利院的时候，那些孩子们叫她“姜阿姨”。她蹲下来，平视着那些孩子的眼睛，说：“叫我晚棠姐姐就好。”
“姜衍舟对姜晚棠恶意值：35/100。分析：目前尚未形成强烈恶意，但受苏念卿影响，恶意值以每周约三到五分的速度递增。原时间线中，姜衍舟的恶意值在两人确定关系后达到峰值96/100。”
沈渡看着那个94的数字，无声地笑了一下。九十四分，恨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江城一中的校园在这个季节最美。梧桐树的叶子刚刚开始泛黄，阳光穿过树冠在操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桂花的甜香。沈渡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有几个女生在聊天，看到她过来，其中一个笑着打招呼：“晚棠！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渡从原主的记忆里调出了这张脸——隔壁班的林薇，原主关系不错的一个同学。她笑着招了招手，脚步没停，继续往教室走去。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沈渡的目光越过十几张陌生的面孔，精准地落在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那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低着头看书，晨光从窗户斜**来，在她侧脸上勾出一条柔和的轮廓线。
苏念卿。
在原主记忆里，这个侧脸是“温柔美好让人想保护”的代名词。但在沈渡眼里，她在这个侧脸上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微微抿紧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紧张，看似随意的坐姿其实经过精心设计，每一缕头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这个女孩从走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表演。
沈渡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两秒钟后，苏念卿抬起了头。
“晚棠，你来了。”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雀跃，像是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渡转过头，看着苏念卿的脸。那是一张精心管理过的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柔弱感。她在心里给这张脸和它的主人打了一个初步的评估：表演型人格障碍倾向，共情能力缺失，目标导向型社交模式。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天生的猎手，而猎物，就是像姜晚棠这样有钱、单纯、渴望被需要的富家千金。
“念念，周末有什么安排？”沈渡笑着问，语气自然得像多年的老朋友——虽然她们才认识三天。
苏念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周末要去一趟福利院，院长说有些资料需要我回去签字。”
这是她的惯用套路——卖惨。这套路在原时间线里对姜晚棠百试百灵，因为姜晚棠天生就是一个容易被“需要”感绑架的人。
沈渡当然没有让她失望。她伸出手，覆在苏念卿的手背上，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念念，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陪你去。我家司机开车，很方便的。”
苏念卿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水雾来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做作，少一分又不够动人。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系统899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苏念卿对姜晚棠恶意值无变化，仍为94/100。原主满意度微降，原主认为你的表现过于热情，与她的性格不符。”
沈渡在心里笑了笑。原主是对的，她确实演得过了一点。但她需要苏念卿尽快上钩，需要让这个猎手觉得猎物已经掉进了陷阱，这样她才能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破绽。
她需要时间来找到那个最佳的火候。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踩着一个精准的节奏在推进。苏念卿每次卖惨，她都恰到好处地表达同情和提供帮助，但从不主动过问太多，保持着一个“善良但不八卦”的富家女该有的分寸。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苏念卿既放心又不安。放心的是，姜晚棠确实像她预期的那样单纯好骗；不安的是，这个富家女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被完全掌控。
一个月后，机会来了。
姜衍舟的公司举办年度酒会，姜晚棠作为家属受邀参加。沈渡在餐桌上“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爸，我能不能带个朋友去？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闺蜜，苏念卿。她一个人在这边无亲无故的，周末也没什么事。”
姜国立对女儿的交友一向不太过问，随口应了一声。倒是方茹多看了沈渡一眼，欲言又止。
沈渡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在原时间线里，方茹从第一次见到苏念卿就不喜欢她，但姜晚棠当时完全被苏念卿蒙蔽了双眼，把母亲的直觉当成了“有钱人的傲慢”。
酒会那天晚上，沈渡带着苏念卿出现在了江城最贵的那家五星级酒店。苏念卿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是沈渡提前让人准备的，简约但剪裁极佳，价格不菲但不会让人觉得是在炫富。
苏念卿站在宴会厅门口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变了一下。那个变化极其微小，如果不是沈渡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瞳孔微缩，呼吸变浅，心跳加速。
而那个猎物，正站在宴会厅中央跟人谈笑风生。姜衍舟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材质，手表是江诗丹顿，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着一种不需要刻意营造就自然存在的矜贵气质。
系统899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刻的数据变化：“姜衍舟对苏念卿好感度初始值：72/100。苏念卿对姜衍舟恶意值：89/100。”
七十分的好感度，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来说，这个分数已经相当高了。苏念卿那张精心管理的脸和刻意营造的柔弱气质，恰好是姜衍舟这种事业型男人最没有抵抗力的类型。而苏念卿那八十九分的恶意值，则说明她从看到姜衍舟的第一眼起，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姜家财富大门的****。
他们在彼此眼中，都不是人。这大概就是最顶级的般配。
沈渡拉着苏念卿的手走了过去。
“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妹妹特有的撒娇，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闺蜜，苏念卿。”
姜衍舟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妹妹身上，笑了一下，然后转向苏念卿。
苏念卿微微低头，睫毛轻颤，声音轻而软：“衍舟哥，你好。”
这个“衍舟哥”三个字，是苏念卿反复推敲过的。
沈渡端着一杯果汁站在旁边，看着这场对手戏的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戏开始了。
酒会之后，沈渡开始有意识地为苏念卿和姜衍舟制造“偶遇”的机会，但她做得极为隐蔽，隐蔽到连系统899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宿主，你确定不是在帮苏念卿推进计划？”
沈渡的回答很平静：“我在帮她加速。走得越快，摔得越惨。”
苏念卿的“勾引”策略是教科书级别的。她从不主动联系姜衍舟，所有见面都是“偶遇”——姜衍舟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她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附近的咖啡厅；姜衍舟每周末去的网球场，她会恰好在那天去附近的公园跑步。
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是姜衍舟最无法抗拒的。他身边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缺的是一个不那么在乎他的女人。苏念卿的矜持和克制，在他眼里变成了“真诚”和“难得”。
三个月后，姜衍舟主动约苏念卿吃饭。五个月后，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七个月后，苏念卿在姜衍舟的资助下搬进了江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彻底告别了城中村那个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
沈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系统899定期更新数据，苏念卿对姜衍舟的恶意值没有因为恋爱关系的建立而降低，反而从最初的89缓慢上升到了92。
而姜衍舟对姜晚棠的恶意值，已经从最初的35上升到了58。苏念卿的离间策略比原时间线更加激进，她在有意识地放大姜衍舟对妹妹的敌意，把“妹妹可能会分走家产”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种在了姜衍舟的心里。
种子已经埋下，需要的只是时间来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沈渡在父母这条线上也在稳步推进。
她开始有意识地让父亲姜国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她会假装不小心把苏念卿的聊天记录展示给父亲看——那些记录里，苏念卿对她的称呼从“晚棠”渐渐变成了“那个傻白甜”。
比如她会在餐桌上“无意中”提到，苏念卿最近在打听姜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比如她会用一种困惑的语气对母亲说：“妈，念念最近跟我哥在一起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太舒服。”
方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眉头越皱越深。她本来就对苏念卿没有好感，现在女儿的这些话更加印证了她的直觉。
但当苏念卿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当着他的面说“姜伯伯，你们家的公司以后是不是都要靠衍舟哥了？晚棠一个女孩子，应该也不需要操心这些吧”的时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无心之言，但细品之下，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在一顿饭的时间里就能说出这种话，要么是天生的**天才，要么是背后有人在教她说什么、怎么一个女孩子，应该也不需要操心这些吧”。
姜国立没有当场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他让助理去查了苏念卿的**。
调查结果让他后背发凉。苏念卿，原名苏小蝶，福利院出身，在进入江城一中前，曾与多名社会闲散人员有密切接触，其中包括已知的**团伙成员。
与姜衍舟确立恋爱关系前，至少与三名男性保持过同时期的暧昧关系。
姜国立把那份报告合上，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的儿子，他一手培养的**人，正在被这样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而他天真善良的女儿，还在把这个女人当成最好的朋友，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沈渡在那份调查报告的基础上，又添加了一些更重磅的内容，通过一个匿名邮箱发到了姜国立的邮箱。那封邮件的附件里，有一段录音——姜衍舟和苏念卿在公寓里讨论“轮船出行计划”的对话。
邮件的标题只有一句话：“您的好儿子，正在和他的女朋友商量如何让你们全家葬身海底。”
姜国立点开那段录音的时候，手是抖的。
他听到儿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冷得像冬天的铁：“游艇的航线本来就多变，遇上恶劣天气出事很正常。在公海上出事没有管辖权，事后可以推给意外。我爸、我妈、晚棠，三个人一起，干干净净。”
那个声音是他的儿子，那个他一手带大、倾注了所有心血和期望的儿子。
姜国立的血压在那一瞬间飙升到了危险值，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心理更硬。他扶着书桌的边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外表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他没有告诉方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在商场上厮杀了一辈子的老人，在面对自己儿子的背叛时，选择了沉默。
沈渡在系统899的监控中看到了这一切。原主满意度在这个节点上升到了75分。她不知道原主此刻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复杂的情绪——对父亲的愧疚，对自己的懊悔，对命运的不甘，以及对那个即将到来的结局的期待。
她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磁性的男中音，是沈渡提前找好的职业骗子陈宇。
“姜小姐，可以入场了吗？”
沈渡笑了笑：“可以了。目标苏念卿，人设是东南亚华裔富商，身家百亿，正在寻找结婚对象。让她觉得，她值得更好的。”
陈宇的专业素养没有让沈渡失望。
他第一次与苏念卿“偶遇”是在江城最贵的一家米其林餐厅。苏念卿正和几个朋友吃饭，陈宇就坐在隔壁桌，一个人，穿着深藏青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不看苏念卿，不搭讪，甚至在苏念卿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刻意的忽视，比任何殷勤都更能勾起一个习惯被注视的人的好奇心。
苏念卿开始主动打探他的身份，开始“偶遇”他，开始在他面前展露自己最迷人的一面。
而陈宇始终保持着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不承诺。这种暧昧的、不确定的状态，让苏念卿越陷越深。
她对姜衍舟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过去她是那个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女朋友，现在她对姜衍舟越来越不耐烦，抱怨越来越多：“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你心里还有我吗？**妹又在公司里指手画脚了，你能不能管管她？**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他是不是还在查我的底？”
两个人开始频繁争吵。每一次争吵都以苏念卿哭得梨花带雨、姜衍舟心软道歉告终，但裂缝已经产生了，而且越来越大。
沈渡通过系统899监控着这一切。她知道，收网的时机快到了。
但在此之前，她发现了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变数。
那是一个深夜，系统899突然报出了一个异常数据：“宿主，在进行常规**核查时发现异常信息。姜衍舟与苏念卿的线粒体DNA序列高度匹配，母系亲缘关系成立。简单来说，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沈渡正在喝水，差点没呛死。
“你说什么？”
“姜衍舟并非姜国立和方茹的亲生儿子。二十八年前，姜国立在雨夜的路边捡到一个弃婴，取名姜衍舟。那个弃婴的生母是一个叫苏婉清的女人。苏婉清在此后几年又生下了一名女婴，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即为苏念卿。两人为同母异父的兄妹。”
沈渡放下水杯，沉默了很久。
她处理过无数次任务，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性深渊，但这种巧合——一个女人遗弃的两个孩子，在命运的荒诞安排下走到了一起，从陌生到亲密，从亲密到相爱，从相爱到合***——这种巧合已经超出了“讽刺”的范畴，达到了某种形而上的、近乎宿命的高度。
她没有犹豫太久。这个真相将成为她收网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渡在老宅的书房里安装了一套专业的隐藏式监控设备，然后将访问权限共享到了姜国立的私人设备上。姜国立起初以为是普通的安防系统，直到有一天晚上，他习惯性地打开App，看到了客厅里正在上演的画面。
姜衍舟和苏念卿坐在沙发上，苏念卿正在哭，姜衍舟坐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念卿，你到底想怎样？我说了多少次了，等时机成熟我们就结婚。”
“时机成熟？衍舟，你还要我等多久？”苏念卿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姜国立在那段录音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伤心，是算计，“**一直看不上我，**妹整天黏着你，我在这个家里待着，图什么？”
姜衍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姜国立从未听过的冷静：“等旅行结束，一切都会解决的。”
“旅行”二字从姜衍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姜国立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调出了更早的一段录像，看到了那个“旅行”的真实含义。
当他听完完整对话的时候，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平板电脑。
他终于明白了邮件里那句话的意思——“您的儿子，正在商量如何让你们全家葬身海底。”
姜国立在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报警，没有跟儿子对质，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开始默默地、有条不紊地转移资产、修改遗嘱、调整股权结构。
沈渡通过系统899监控到了姜国立的操作，原主满意度在这一刻跃升到了88分。
“他想怎么做？”沈渡问。
“姜国立正在将核心资产转移到以姜晚棠名义设立的信托基金名下。
同时，他也在收集姜衍舟在公司内部的不当行为证据。从他最近的行动轨迹来看，他已经准备放弃这个儿子了。一个父亲要放弃自己养了二十八年的孩子，这种决断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沈渡沉默了片刻：“他是为了原主。”
“不，”系统899罕见地做出了一次带有情感判断的分析，“他是为了他自己。一个父亲可以容忍儿子的平庸、无能、甚至败家，但他无法容忍儿子的背叛。姜衍舟计划杀掉的不只是姜晚棠，还有姜国立和他的妻子。
沈渡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数据面板上姜衍舟和苏念卿的恶意值，一个慢慢攀升到了91，一个稳定在了97。数字不会说谎，但它们也不会说话。
第二天，沈渡通过陈宇之手，把那份DNA检测报告放在了苏念卿的桌子上。
苏念卿看到报告的时候，手指先是在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开。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沈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合了恶心、崩溃和某种近乎本能的生理性排斥的表情。
她吐了。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身体的本能让她不得不弯腰扶着洗手台，发出那种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声音。
同一时间，姜衍舟也收到了这份报告。他的反应比苏念卿更激烈——他砸了办公室里能砸的一切。奖杯碎了，相框碎了，那个他和苏念卿的合影——在那个海边小镇拍的，苏念卿笑得像所有热恋中的女孩一样——被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瘫坐在满地狼藉中间，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几乎是同时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念卿，那份报告”
“你也收到了？”
沉默。长久的、窒息的、像要**人的沉默。
“这不是真的。”苏念卿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有人在陷害我们，肯定是姜晚棠那个**——”
“报告上的DNA数据是真的。”姜衍舟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我让人查过了。苏念卿，我们真的是……”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那个女人寄给他的信封里有全部的报告，线粒体DNA序列匹配的结果赫然写在第二页，“确认母系亲缘关系”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得他移不开眼。
苏念卿挂了电话。
在那之前，她最后的几句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从“不可能”到“都是假的”，从“一定是姜晚棠”到“我不信”。她是真的被击垮了。
沈渡不是在惩罚她。她只是给了她一个事实。真相比任何惩罚都**。
之后的事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推就倒。
苏念卿的精神状态在这之后急剧恶化。她开始整夜失眠，开始出现幻觉，开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她辞掉了所有的工作，把自己关在那间高档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开灯，不说话，不吃东西。
姜衍舟来看过她几次，但每次看到她那张脸，他都会想起那份报告上的字眼，然后在门口站一会儿，转身离开。
沈渡安排了专业的精神科医生对两人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很快出来：两人均符合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的诊断标准，通俗地说，他们都疯了。
苏念卿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是沈渡亲自去送的。苏念卿坐在病床上，穿着条纹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空洞的、彻底的茫然。她看到沈渡的时候，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大概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没有问出口，也许是因为她知道答案，也许是因为那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姜衍舟在同一家医院，不同的病房。沈渡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沈渡听了一会儿，才听清他在说什么——“晚棠，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带你放风筝，你摔倒了，膝盖破了，我背你回家。你说哥哥最好了，你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沈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困在时间囚笼里的孩子，反复念叨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往事。
她没有觉得快意，也没有觉得悲伤。
系统899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宿主，原主满意度已达到100/100。任务完成条件已全部满足。姜晚棠将在今晚零点回归。你将脱离当前身体，原主将保留所有记忆。
沈渡点了点头。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敲门。
“系统，给原主留一段话。”
“请说。”
沈渡沉默了很久。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到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告诉她，她父母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
那晚零点，沈渡的意识从姜晚棠的身体中抽离。
后来的事情，是沈渡在系统899的档案里读到的。
“爸，妈，我回来了。”姜晚棠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把姜氏集团的业务慢慢做大做强，把一部分资金抽出来，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
她第一次去福利院的时候，那些孩子们叫她“姜阿姨”。她蹲下来，平视着那些孩子的眼睛，说：“叫我晚棠姐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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