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心经纪人1------------------------------------------。，混杂着外卖订单打印机不间断的吱吱声，空气里弥漫着糖浆和奶精混合的甜腻味道。她站在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后面，面前摆着十几个标记了不同糖度和配方的奶茶杯，手指上沾满了果糖浆，围裙的口袋里塞满了皱巴巴的外卖小票。“6号单好了没有？客人催了三遍了！”店长的声音从出餐口传来，又尖又急，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划。，全糖去冰加芋泥**，动作快得像本能反应一样——封口、装袋、贴单、出餐。“宿主，欢迎来到新任务。”系统899的声音准时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电子音质感，“我是系统899，您当前绑定的任务是——原主苏念薇的复仇委托。”。沈渡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像被打开的视频文件，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播放起来。，十六岁，来自西南大山深处一个叫青石沟的地方。她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五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弟弟叫耀祖——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父母生了六个女儿才盼来的宝贝疙瘩，全家人的希望，苏家唯一的香火。在耀祖出生之前，苏念薇和五个妹妹连上户口的机会都没有。在耀祖出生之后，她们的命运就被彻底定性了——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赚钱供弟弟读书、生活、买房、娶妻、过好日子。。那年她刚满十五岁，连中考的考场都没能进去，因为父亲说“考上了也供不起，不如早点出去挣钱”。她的五个妹妹也将重复同样的命运——初中毕业就打工，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寄回家，等到了二十出头再被父母“嫁”给彩礼出得最高的人家，不管对方是鳏夫、赌棍还是年过半百的老光棍。，在她没有说出“不”字的能力之前。。，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没有点奶茶，而是靠在收银台边上，眯着眼睛打量了原主很久，像在鉴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小姑娘，你想不想当明星？”他问。。她不知道娱乐圈是什么，不知道明星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她只知道自己在奶茶店打工的月薪是两千五百块，包吃不包住，住在城中村一间隔出来的隔断间里，和另外三个女孩共用一间厕所。，上面印着“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艺人总监 赵鸿远”。。他说她长得太漂亮了，这张脸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只要签了约，公司会把她包装成最红的明星，会有很多人喜欢她，会赚很多很多的钱。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而原主信了。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十六岁女孩，没有念过高中，没有见过世面，甚至连合同上的条款都读不太懂，她有什么理由不信？
合同是一份标准的**契。有效期二十年，公司拿百分之八十的分成，原主拿百分之二十，违约金一千万。一千万这个数字对原主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她甚至不知道一千万具体是多少钱——在她的认知里，一百万就是这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了。
她签了。用那只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手，在最底下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苏念薇”三个字。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鸿远开始包装她。苏念薇的美貌是一种近乎攻击性的存在——一百六十八的身高，头身比接近完美的七点五，脸小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开了瘦脸特效，五官精致得像3D建模却又不失辨识度，眼睛是最标准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只初醒的狐狸。赵鸿远说，这张脸哪怕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唯一的风险是——它太好了，好到让人只想看她的脸，而不在乎她有没有作品。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速成的造星路径。蹭红毯、和当红男艺人组CP、拉踩同期的女艺人、疯狂营销美貌人设。不接需要演技的戏，不接需要内涵的综艺，只接给钱高的广告和不需要动脑子的流量综艺。他在用一种近乎杀鸡取卵的方式，把苏念薇的美貌变现。
效果立竿见影。苏念薇火了。火得猝不及防，火得让人眼红，火得像一场所有人都在围观的烟花。她的微博粉丝在三个月内突破了千万，每一条**下面都涌动着“颜值天花板女娲炫技之作”的彩虹屁。她的通告费水涨船高，从一个广告几十万涨到几百万，再到上千万。
但落到她口袋里的钱，只有百分之二十。而她要拿这百分之二十交房租、买衣服、维持一个“明星”该有的体面生活，剩下的全部寄回那个大山深处的家。
父母每次打电话来，主题永远只有一个——要钱。弟弟要交学费了，弟弟要买新手机了，弟弟想去省城读私立学校了，弟弟看上了一双两千块的球鞋。“念薇啊，你是姐姐，你要帮你弟弟。”这句话她听过无数遍，听到耳朵起了茧，听到心变得麻木。
她不知道的是，赵鸿远已经开始谋划更大的“生意”了。
资本的触角很快就伸了过来。一个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资本大佬看中了苏念薇的商业价值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赵鸿远把这件事包装成一个“和投资人吃饭”的普通应酬，原主去了，喝了一杯饮料之后就不省人事了。她在酒店的床上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更**的是后续。资本大佬的原配妻子——一个在豪门中浸淫多年的女人——拿到了那晚的监控视频。她早已习惯了丈夫层出不穷的**，对付她们的手段驾轻就熟，打钱封口或者放料毁人，分人下菜碟。但苏念薇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也是最没**的。她几乎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后一种方案——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苏念薇从“颜值天花板”变成了“惯三野模****的捞女”。没有人关心真相是什么，网络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把她的名字和脸一起绞碎了，铺天盖地地撒在每一个角落。
她从二十八楼跳了下去。
死的时候，***里只剩下一百块钱。所有的积蓄都寄回了家，寄给了那个永远不会说“够了”的家庭。
而她的父母，在她死后没有掉一滴眼泪。他们对着媒体的镜头哭天抢地，骂女儿不孝，骂她丢尽了苏家的脸，转头就开了直播带货，卖的是“苏念薇同款”的衣服和化妆品。那条“不孝女**，老父母痛不欲生”的视频播放量破了亿，橱窗里的商品卖断了一次又一次。
那个资本大佬在原主死后迅速回归了家庭，浪子回头金不换，和他的原配妻子恩爱如初，每年在结婚纪念日晒合照，配文“感谢你陪我走过风风雨雨”。他们幸福美满地度过了一生。
而苏念薇，不过是他们夫妻play的一环。
赵鸿远又签了新的、更听话的、更年轻的女孩子，继续用同样的模式收割流量和金钱。没有人追究他的责任，没有人曝光他做过的事。
原主的五个妹妹，后来被父母一个接一个地嫁了出去。二妹嫁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那个男人喝完酒就**；三妹嫁了一个赌棍，彩礼被父母拿走，她自己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四妹还算幸运，嫁了个老实人，但男人出车祸瘫痪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五妹性子烈，在被父母押着相亲的当天晚上跑了，至今下落不明；六妹年纪最小，在姐姐们接连出事之后，选择了报警，但**说这是家务事，管不了。
而那个耀祖，在姐姐们一个接一个地打工寄钱的供养下，读完了私立学校，买了房买了车，娶了媳妇生了儿子。他把父母接过去一起住，让他们享了好几年的清福。
沈渡看完了原主所有的记忆，慢慢地把手里那杯做好的奶茶放在了出餐口。
“6号单好了。”
店长把奶茶取走了，沈渡靠在操作台边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糖浆黏腻的手指。这双手还很年轻，皮肤细嫩，指甲圆润，没有受过任何风霜。这是一**六岁女孩的手，还没有被迫签下那**契，还没有被送到那个老男人的床上，还没有从二十八楼跳下去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一切还来得及。
“系统，”沈渡在心里说，“原主的愿望，再说一遍。”
系统899的声音在意识中展开，像一份清单一样清晰：“原主要求：成为比资本家更有钱的存在。在娱乐圈成为当红明星，但不靠任何潜规则。帮助五个妹妹拥有更好的人生，让她们学习技能、独立自主。与父母彻底断绝关系，不再被原生家庭吸血。原主特别强调了一点——她希望自己死后——不，是她回归后，不结婚，但可以自由地恋爱和分手，不被任何关系**，老了就去旅游，安稳地度过一生。”
沈渡沉默了片刻。原主想要的不是什么虚妄的复仇，而是一种最简单也最奢侈的东西——自由。不被当商品卖的自由，不被家庭绑架的自由，不被**然后被遗忘的自由。这诉求听着卑微，但沈渡知道，对苏念薇来说，这曾经是遥不可及的。
“还有别的吗？”
“原主满意度监测已开启，当前满意度为六十五分——初始状态的及格线。原主对你的信任度中等，她需要看到实际进展才能完全放心。”
沈渡点了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是七月中旬，距离赵鸿远第一次走进这家奶茶店，还有整整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那天晚上，沈渡在城中村那个隔断间里，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做了一件原主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她开始算账。
原主在奶茶店打工的月薪是两千五百块，房租六百块，吃饭控制在每天二十块以内，交通费几乎为零，因为奶茶店离住处只有二十分钟的步行距离。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大概在一千五百块左右。她已经在这里干了两个月，存了三千块，全部打回了家。账户余额显示的是零。
沈渡没有被这个数字吓到。她见过更低的起点，也见过更高的大厦。重要的是，她现在拥有了一个苏念薇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信息。
她拥有未来二十年娱乐圈的***，知道哪只股票会在什么时候涨停，知道房价会在哪一年开始暴涨，知道哪个城市的哪个地段会成为新的商业中心。这些信息在前世是原主用生命都没能触碰到的东西，但现在，它们是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系统，帮我查一下最近一个月内有哪些新股上市，涨幅超过百分之三百的。”
系统899的数据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像瀑布一样流过。沈渡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锁定了一个名字。
“帮我把剩下的钱全部买了这支股票。”沈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系统顿了一下：“宿主，你目前的可用资金为——零。”
沈渡：“……哦。”
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一个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的穷光蛋。要赚钱，得先有本钱。要从零到有，得先迈出第一步。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根一直延伸到窗边的裂缝，脑子飞速地转着。她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不需要太多，够买第一批股票就行。但她不能去偷，不能去借，不能做任何违法的事。她只能靠自己赚。
“有了。”沈渡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原主这具身体最大的资本不是美貌——虽然美貌确实是一种极其稀缺的资本——而是那双手。在来奶茶店打工之前，原主在大山里跟着外婆学过一门手艺。外婆是村里最好的绣娘，苏念薇从小耳濡目染，虽然只学了点皮毛，但绣出来的东西已经比市面上绝大多数流水线产品好得多。这门手艺在大山里一文不值，因为没有人愿意花几百块买一件绣品。但在互联网上，在一个有无数人愿意为“手工非遗匠人匠心”付费的时代，它是一块被埋没的金子。
沈渡从床底下翻出了原主的针线包。那是一个用旧布缝的小包，里面装着几根绣花针、一把小剪刀、一捆五彩的丝线，还有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帕子上绣的是一枝梅花，针脚细密，配色雅致，虽然还差几片花瓣没有完工，但已经可以看出外婆的功底确实深厚。
沈渡对着那块帕子端详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对着帕子拍了十几张照片。角度、光线、细节，每一张都经过精心构图，确保能最大程度地展示这块帕子的美。她选了一张光线最好、构图最精准的，发到了一个专门做手工艺术品交易的平台上，标价三百块。
她不确定会不会有人买。但她需要试一试。这三百块，也许就是她财富自由的起点。
二十四小时后，那块帕子被一个网名叫“雨巷丁香”的用户买走了。
沈渡用那三百块又买了丝线和白坯布，花了两天时间绣了三块帕子，上架，当天又被“雨巷丁香”买走了。这个买家显然不是普通人，他——或者她——留言说：“小姐姐的手艺太好了，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我有渠道帮你在高端圈层推广。”
沈渡回了一个字：“有。”
她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打听推广的具体细节。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因为她知道这个“雨巷丁香”会成为一个关键的节点——一个通往高净值人群的入口。而她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第一桶金垒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她白天在奶茶店打工站满十几个小时，晚上回到隔断间里绣花绣到凌晨。她绣的速度越来越快，质量却一点也没有下降。她在三天内赶制了一条长款的刺绣围巾，用料讲究，配色大胆，以深蓝色为底，用银线和白线绣出了一个宋代的山水图卷。那条围巾的成本不到一百块，但被“雨巷丁香”以八千块的价格买走了，转手卖给了一个喜欢收藏手工艺品的富家**，成交价两万八。
沈渡拿着那两万八，按照系统899给出的数据，全仓买入了一支即将在两周后暴涨的生物科技股。两周后，账户变成了十四万。她又用这十四万买入了一支即将发布重磅新品的科技股，一个月后，账户变成了六十万。
与此同时，她开始留意房地产市场的动态。在她穿越前收集的信息里，未来几年这座城市有几个片区的房价会翻三到五倍，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暴涨前把房子买到手。六十万的首付，足够在这一年撬动一套两百万左右的房产。她用杠杆买下了第一套房，三个月后房价上涨了百分之十五，她用涨出来的部分做抵押，又买了两套。
沈渡在三个月内完成了一个十六岁女孩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她没有依靠任何人，没有出卖任何东西，甚至连赵鸿远的电话都没有接过——那个男人确实在她穿越后的第七天走进了奶茶店，但沈渡用一句“没兴趣”把他打发了。赵鸿远当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穷得叮当响的打工妹会拒绝他画的大饼。他试图再争取一下，但沈渡已经转过去给客人做奶茶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系统899在**实时更新着资产数据。沈渡的资产增长速度系统是能监测到的，但这些在它处理过的数据中不算最快的一批，但它注意到了一点——宿主的每一步操作都精准得可怕，没有一次亏损，没有一次失误。这种收益率放到金融市场上，足以让任何基金经理汗颜。
“宿主，原主满意度上升到了七十八分。”系统899在一个深夜开口，“原主对你处理原生家庭问题的方式表示高度认可。她尤其欣赏你没有一刀切地断绝关系，而是选择了逐步疏离、用事实说话的方式。”
沈渡没有回应。她正趴在床上，对着一张地图研究下一批投资标的。窗外的城中村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远处是这座城市灯火通明的高楼轮廓。
这是她给苏念薇打下的第一个地基。
钱的问题解决之后，沈渡开始着手处理那六个妹妹。把这六个女孩从那条注定的命运轨道上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