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那份和离书一起收进木匣。
“裴既白，”我说，“和离书我会签，但不是这一张。三日后，灯亮的时候，我要你亲自把云记的名字还回来。”
若他们要证据，我就把灯拆到所有人眼前。
这一回，换我公开反击。
2 王府临时棚，铜鱼灯钥现身
王府东角的空棚比我想的更冷。
屋顶漏雨，墙边堆着旧竹篾和坏灯轴，地上有一层薄灰。我把裂纹琉璃灯放到长案上，先用袖口擦干灯座。小丫鬟青萝想帮我，我摇头。
“灯骨不能随便碰，湿手一沾，绢面会起皱。”
她忙把手背到身后：“姑娘，我记住了。”
“叫掌柜。”我说完才觉出声音太硬，又补了一句，“云掌柜。”
青萝愣了愣，笑起来：“云掌柜。”
这三个字落到耳朵里，比王府炭火更暖。
萧行简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他让侍卫送来空白查验纸、旧工尺、三盏无署名宫灯和一枚王府火漆。
“王爷说，”侍卫低声道，“棚子借给云掌柜。若有人阻拦，出示火漆。若云掌柜需要王爷作证，需写清证据，不可只凭口说。”
我接过火漆，指尖碰到冷硬的铜面。
他果然没有替我。
可这比替我更难得。
我把三盏宫灯排开。第一盏是伯府送来的样灯，外层绢色鲜亮，鱼尾纹绣得端正；第二盏是宫里旧灯，底座刻着工部年号；第三盏是无名素灯，灯骨粗糙，像是柳芷兰临时找人赶出来混淆的。
我先看榫口。
灯骨相接处，真正云记手艺会留半分“回风隙”，点灯后热气从隙中走，绢面不鼓。伯府样灯外面看不出错，内里却多了一道反扎痕。
我的反扎痕。
我拿笔记下：乙字号祈年灯，内骨第三榫反扎，非柳氏惯用平扎法。
笔尖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既白带着两个管事进来，手里拿着嫁妆契。
“云昭，你要闹到王府来，我便陪你闹。”他把契纸展开，“这是你进门时签的代工文书。云记承接伯府单子，样式归伯府所有。你如今拿伯府灯来验，是盗样。”
青萝吓得脸色发白。
我放下笔，先看契纸角落。
三年前我确实签过。那时父亲刚病倒，云记欠料行二百两，裴既白说先以伯府名义接宫灯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