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算后面找不到工作，靠存款也能撑至少三个月。
“怎么样，还满意吗？”他问我。
“挺好的，”我说，“就是……我能问一下吗，为什么这么便宜？”
他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很自然地笑了一下：“说了嘛，主要是不想空着。我这工作调动走得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找个靠谱的人帮我看家。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中途毁约赶人的房东，合同咱们正常签，该走的流程都走。”
我说好。
当天晚上我就转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房租，一千六百块。
他收了钱，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让我签。合同是标准的模板，没什么特别的内容，租期一年，月租八百，押一付一。
我签了字，他把其中一份递给我，然后把钥匙也一起给了我。
三把钥匙。
“大门一把，铁栅栏一把，还有一把是楼下单元门的，”他一一指给我看，“单元门的锁不太好使，开的时候要往左边别一下。”
我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
“那我走了，”他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双肩包，单肩背着，“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微信我在线。”
“你现在就走？”
“对，今晚的火车。”
他走到玄关换鞋，我送他到门口。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我看见他后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一道疤。
很长的一道，从左耳后面一直延伸到衣领下面，颜色很淡，像是已经很多年了。
“那就这样，你早点休息。”
他直起身，冲我摆摆手，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我等那声音彻底消失，关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打量着这间即将属于我的房子。
客厅里那盏吸顶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有点闪。我仰头看了一眼，灯罩里面落着好几只飞虫干瘪的**，黑黑的，贴在白色的亚克力板上。
我把每个房间的窗帘都拉开，窗外的夜色涌进来，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倒影。
忽然觉得那个倒影有点陌生。
可能是因为换了新环境吧。
我这样想着，拉上了窗帘。
第一个晚上，我睡得很不踏实。
不是我认床，而是这屋子里的声音太多了。